只有崔善为小心翼翼地试探:
“陛下,臣听说……那是用蒸汽驱动的机器,叫什么‘蒸汽机车’。是魏王从南洋带来的技术。”
“蒸汽?怎么驱动的?”
“这个……臣也不懂。”
大周天子萧瑾沉默了。
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和杨子灿之间的差距,不只是粮草和民心,还有……技术。
杨子灿有的东西,她连听都没听过。
怎么比?
“陛下,臣以为……”陈婉仪站出来,“魏王那边的技术,咱们可以学。”
“学?怎么学?派人去偷?”
“不是偷,是……合作。魏王毕竟是陛下的女婿,如果有诚意,或许可以谈一谈技术转让的事。”
大周天子萧瑾冷笑:
“谈?他肯吗?”
“这个……臣不敢保证。但不试试,怎么知道?”
大周天子萧瑾沉默了很久,终于点头:
“那就试试。派个人去三岔口,探探他的口风。”
“是。”
使者很快出发了。
半个月后,使者回来,带回了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:
杨子灿拒绝技术转让。
但他提了一个条件:
“技术可以分享,但前提是,大周朝廷必须进行改革。废除女官干政,裁撤酷吏,恢复科举,任用贤能……等这些做到了,再谈。”
大周天子萧瑾听完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他……他这是在羞辱朕!”
陈婉仪低声道:
“陛下,其实他提的条件……未尝没有道理。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“臣是说,如果朝廷真的能改革,也许……局面会不一样。”
大周天子萧瑾盯着她,久久不语。
良久,她挥挥手:
“你下去吧。”
陈婉仪退出。
大周天子萧瑾独自坐在殿中,看着外面的春光。
春天来了,万物复苏。
但她心里,却是一片冰天雪地。
改革?怎么改?
女官是她的人,酷吏是她的刀。废了她们,她拿什么掌控朝局?
可是不改,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子灿一天天坐大,看着民心一点点流走。
她陷入了两难。
“陛下……”
柳如烟端着一碗汤进来:
“您喝点汤吧,别累坏了身子。”
大周天子萧瑾接过汤,却没喝,只是看着她。
柳如烟被看得发毛,低下头。
“如烟,你说……朕该怎么办?”
柳如烟一愣,小心翼翼地说:
“奴婢不敢妄议朝政……”
“朕让你说。”
柳如烟沉默片刻,轻声道:
“奴婢斗胆说一句:陛下或许可以……放一放。”
“放一放?”
“对。先不管杨子灿那边,专心把朝廷内部整顿好。等内部稳定了,再慢慢对付他。”
大周天子萧瑾想了想,苦笑:
“整顿内部?谈何容易。”
“事在人为嘛。”柳如烟轻声道,“陛下是天子,想做的事,一定能做到。”
大周天子萧瑾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暖意。
“如烟,还是你贴心。”
柳如烟低下头,嘴角却微微上扬。
她知道,自己的话,大周天子萧瑾听进去了。
至于大周天子萧瑾会不会真的去做,那是她的事。
她只要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。
毕竟,在这深宫里,活下去,才是最重要的。
三
天授三年五月,杨辰安和杨佩瑗等儿女们结束了近一年的游学,回到了三岔口。
杨辰安黑了,瘦了,但眼神更坚定了。
他一见到父亲,就跪下:
“父亲,孩儿回来了。”
杨子灿扶起他:
“起来,说说,都看到了什么?”
杨辰安站起来,开始汇报:
“孩儿从三岔口出发,先到幽州。幽州是边镇,驻军很多,但军纪很差。孩儿亲眼看到有士兵抢百姓的东西,地方官也不敢管。孩儿问了一些老兵,他们说已经半年没发饷了。”
杨子灿点头: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去了并州。并州去年旱灾,今年稍微好点,但百姓还是穷。孩儿看到有人卖儿卖女,心里……很难受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“从并州往西,到了陇右。那里是草原,放牧为主。孩儿遇到了几个突厥商人,跟他们聊了聊。他们说,草原上现在也乱,各部争来争去,没人管得了。”
“最后去了长安。长安是故都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