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子灿站在龙编津的码头上,看着最后一艘蒸汽船完成装货。
整整六十艘船,装满了粮食、药品、布匹、农具……还有两万精锐士兵。
这是“烛龙计划”的第一批物资和人员。
目的地:中原天津港。
“哥,都准备好了。”
胡图鲁走过来,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神兴奋:
“八十艘战船。”
“两百二十艘中小货船。”
“载粮五十万石,药品三千箱,布匹五万匹,农具十万件。”
“士兵三万,其中一万是靺鞨铁骑,五千是丛林营,五千是水师陆战队,一万是东北而下的子弟兵到天津港汇合。”
“另外……就是抽调的粮食,总共一千万石,还有棉、麻、布匹等,陆续跟进运达指定区域。”
……
杨子灿点头。
“很好。船队什么时候能出发?”
“明天一早,趁潮水。”
“航线呢?”
“分三路。”
“一路,也就是大部,走东海,经夷州、琉球,到天津港,支援河北、山东,最后入北运河。”
“一路。小部走南海,经占城、琼州,到广州,支援岭南、江南、西南川蜀,最后入陇。”
“第一路,也是小部,走内河,从红河湾出发,沿珠江水系北上,到桂州(今桂林),支援西南,再经南运河而上,至三岔口。”
杨子灿沉吟片刻,道:
“告诉各船队统领:此去中原,不是打仗,是救灾。”
“遇到地方官府,亮明大隋之旗和魏王番号,可以合作,但不必听其调遣。”
“遇到流民,全部就地收容,但要做好防疫,实在不行,就运转外陆各处基地。”
“遇到军队……尽量不要冲突,但如果对方主动攻击,不必客气。”
“明白!”
胡图鲁顿了顿,小声问:
“哥,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去中原,萧太后那边……会不会认为咱们是去抢地盘?”
“抢地盘?”
杨子灿笑了,笑容里带着冷意。
“她要是这么想,那就更好了。我就是要让她知道,她坐不稳的江山,有人能坐稳。她救不了的百姓,有人能救。”
他望向北方,眼神深邃:
“这场大灾,是劫难,也是机会。谁能救民于水火,谁就能得民心。民心所向,就是天命所归。”
“当然,敌不动我动,敌动我不动,最好是咱们就在……天津港和山岔口,看风景!”
“看风景?”
“您是说观天下自然之变,待机而动?”
“好。”
胡图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杨子灿拍拍他的肩:
“阿鲁,这次你跟我一起北上。南洋这边,交给无忌他们,我放心。”
“他们年轻,有冲劲,能镇得住场面。”
杨子灿说着,眼神柔和了些:
“对了,阿琪谷和却离……让她们跟我一起上船吧。这一路漫长,总得有人照顾起居。”
胡图鲁会意一笑:
“明白。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他离开后,杨子灿独自站在码头上,看着夕阳下的船队。
八十艘大小战船,两百余中小货船,在晚霞中泛着金光,像一支即将远征的舰队。
不,不是远征,是……回家,当然是要有面子的回家。
回那个他离开了三年,却从未忘记的中原。
回那个正在经历苦难,却依然坚韧的土地。
回那个……等待他去拯救的天下。
“萧太后,不,萧皇帝,你等着。”
杨子灿低声自语:
“我回来了。带着粮食,带着药品,带着希望……也带着,终结乱世的决心。”
“这场戏,该收场了。”
海风吹过,带着咸腥和自由的味道。
明天,船队就要启航了。
而中原的故事,将迎来新的篇章。
一个由他亲手书写的篇章。
三
夜,紫微城,大业殿寝宫。
这座曾经辉煌的宫殿,此刻笼罩在恐怖和混乱中。
萧瑾躺在寝宫的龙床上,显得气喘如牛,仿佛就要喘死了。
她确实病了,而且很重。
多年的气疾(哮喘)加上心病(权力焦虑),让这个五十七岁的女人迅速垮掉。现在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躺着,听周司膳汇报外面的情况。
周司膳小心翼翼地说着,手里端着一碗药:
“您先把药喝了吧,喝了才有精神……”
萧瑾艰难地睁开眼,看着她:
“周司膳……你跟了朕多少年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