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回陛下,二十三年了。从您还是晋王妃时,奴婢就伺候您。”
“二十三年……朕待你不薄吧?”
“陛下恩重如山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萧瑾突然抓住她的手,眼中射出锐利的光: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一定要在侑儿的药里下毒?!”
周司膳手一抖,药碗差点打翻。
“陛、陛下……您说什么?奴婢听不懂……”
“别装了,我并没有同意让你私自而为。”
萧瑾惨笑:
“赵司正都招了。她说,是你主动提议,用牵机草毒杀侑儿,好让朕顺利称帝……真是朕的好帮手啊。”
周司膳脸色煞白,扑通跪下:
“陛下!奴婢……奴婢都是为了您啊!杨侑不死,您怎么能名正言顺地……”
“住口!”
萧瑾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带血的痰:
“朕是想要权力,但没想要侑儿的命!他是朕的亲孙子,是杨家的血脉!你……你这个毒妇!”
她抓起枕头砸向周司膳。
周司膳躲开,眼神渐渐变冷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:
“既然陛下都知道了,那奴婢也没什么好隐瞒的。没错,是我下的毒。”
“但您别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——药是我给的,但命令是您下的!您当时怎么说的?‘侑儿体弱多病,不如早点解脱’……”
“你胡说!”
萧瑾激动地想坐起来,但做不到,只能喘着粗气:
“朕……朕没说过!”
“说过没说过,现在重要吗?”
周司膳冷笑:
“重要的是,天下人都认为您是弑孙篡位的毒妇。杨子灿的檄文已经传遍了,您看看,十条大罪,条条要命。您觉得,您还能坐稳这个皇位吗?”
萧瑾绝望地闭上眼睛。
尽管她有过这个意思,但也很快就掐灭了。
可现在,是啊,她的人设全完了。
从她默许周司膳对杨侑下手的那一刻起,她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。现在,报应来了。
“陛下。”
周司膳重新端起药碗,语气温柔,但眼神冰冷:
“这碗药,您还是喝了吧。喝了,就能解脱了。外面的事,交给陈婉仪她们去处理。您……安心去吧。”
她把药碗递到萧观音嘴边。
萧瑾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凄凉。
“周司膳……你以为,杀了朕,你就能活?”
“至少,比跟着您一起死强。”
“天真。”
萧瑾用尽最后力气,抓住床头的铃铛,狠狠摇响!
“叮铃铃——!”
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寝宫门被猛地撞开,一群全副武装的女卫冲了进来——是左巾帼女卫,将军高兰带队。
“陛下!”
高兰看到周司膳拿着药碗,立刻拔剑:
“住手!”
周司膳一惊,药碗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高将军,你……”
“我早就怀疑你了。”
高兰冷着脸:
“陛下这几天的药,我都让人偷偷验过,里面有慢性毒药。周司膳,你好大的胆子!”
她一挥手:
“拿下!”
女卫上前,抓住周司膳。
周司膳挣扎尖叫:
“放开我!我是尚食,你们敢……啊!”
她被按在地上,堵住嘴。
萧瑾看着这一幕,惨笑:
“高兰……你终于来了。朕……朕错信了人。”
“陛下别说话,保存体力。”
高兰扶她躺好:
“您是皇帝,我们是女卫,护卫您是职责。就算死,也要死在您前面。”
萧瑾看着她,眼中泛起泪光。
这一刻,她想起了很多人。
想起杨广,那个她爱过也恨过的丈夫。
他临死前,是不是也这样绝望?
想起杨侑,那个怯生生的孙子。
他死前,是不是在喊“奶奶救命”?
想起杨吉儿,她的女儿,现在被软禁在公主府。
她一定恨透了自己这个母亲吧?
想起杨子灿,那个总是笑眯眯,但眼神深不可测的女婿。
他就要回来了,是来报仇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