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渊沉吟片刻:“暂时不必。定国公等人虽收受贿赂,但未直接参与挪用军饷,若贸然追查,恐引发勋贵集团反弹。先将刘焕一案审结,以儆效尤,日后再寻时机,彻底清查勋贵受贿之事。”
秦飞躬身道:“属下明白。”
谢渊望着远处的宫墙,心中清楚,这场 “文臣发难” 看似偶然,实则是旧党残余与勋贵集团勾结的试探。刘焕只是棋子,背后还有更多人在觊觎权力、谋取私利。但他并不畏惧 —— 只要他坚守初心,以证据为刃,以制度为盾,定能守护好朝堂清明与边防稳固。
回到御史台,谢渊即刻召集官员,开始修订《粮饷拨付条例》。烛火下,他的身影在案前忙碌,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 “沙沙” 的声响。每一条款的制定,都凝聚着他对士卒的牵挂,对朝堂的责任。他知道,条例的完善不能一蹴而就,但只要迈出第一步,就能离 “粮饷无克扣、士卒无饥寒” 的目标更近一步。
窗外的夜色渐浓,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。谢渊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目光落在案上的《宣府卫粮饷供需疏》上。疏中那些 “冬衣缺额”“粮饷将尽” 的字句,仿佛化作了士卒们冻得发紫的脸庞、饿得干瘪的身躯。他暗下决心,无论前路有多少阻力,都要将条例推行下去,让每一位士卒都能穿上暖衣、吃上饱饭,让他们知道,朝堂没有忘记他们的牺牲与奉献。
《粮饷拨付条例》修订期间,谢渊每日都要前往户部,监督新任户部尚书(由原户部侍郎陈忠升任)拨付宣府卫粮饷。陈忠因前次附和刘焕被降职,后因核查刘焕案有功复职,此次升任尚书,对谢渊十分敬畏,事事都听从安排。
一日,谢渊在户部核查账目时,发现江南漕粮折银中有两万两的去向不明。陈忠见状,连忙解释:“谢大人,这两万两是前尚书刘焕命人拨付给应天府知府的,说是‘用于修缮府衙’,但据臣所知,应天府衙并无修缮工程。”
谢渊心中一凛:“应天府知府是谁的门生?”
“是前吏部尚书李嵩的门生。” 陈忠答道。
谢渊立刻明白,这两万两定是刘焕借 “修缮府衙” 之名,送给李嵩旧部的好处费。他命人即刻调取应天府的账目,并命秦飞前往应天府核查。三日后,秦飞回报:“大人,应天府知府承认收受两万两白银,称是刘焕让他‘暂存’,以备日后李嵩复职之用。”
谢渊将证据呈给萧栎,萧栎震怒:“李嵩虽已降职,竟还敢暗中联络旧部,图谋不轨!传旨,将应天府知府革职下狱,李嵩降为庶民,流放辽东,永不录用!”
处置完李嵩旧部,谢渊继续推进《粮饷拨付条例》的修订。期间,礼部尚书王瑾曾找到他,希望能在条例中加入 “文臣可参与军饷调度决策” 的条款,谢渊欣然同意:“文臣的智慧与经验,对军饷调度至关重要,理应参与决策。但前提是,必须坚守‘专款专用、不得挪用’的原则,若有违反,无论文武,一律严惩。”
王瑾对谢渊的公允十分敬佩:“谢大人所言极是,臣定会全力支持条例的推行。”
在谢渊的努力下,《粮饷拨付条例》于半月后修订完成,呈给萧栎御批。萧栎看后,赞不绝口:“此条例兼顾文武职责,既保证了军饷的及时拨付,又加强了监督核查,可颁布全国推行。”
条例颁布后,谢渊命御史台派专人进驻户部、兵部,监督条例的执行情况。不出一月,效果便已显现:边军粮饷拨付从未再延误,克扣现象也大幅减少;地方官员因惧怕玄夜卫的核查,不敢再擅自挪用军饷。
宣府卫总兵李默送来书信,称 “士卒已穿上新冬衣,粮饷充足,士气高涨,瓦剌游骑不敢再轻易袭扰”。谢渊读着书信,心中十分欣慰。他将书信呈给萧栎,萧栎笑道:“谢卿,若不是你力排众议,修订条例,边军不知还要受多少苦。你真是大吴的柱石啊!”
谢渊躬身道:“陛下过奖,这是臣的本分。只是条例虽好,仍需长期监督执行,不可有丝毫松懈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 萧栎点头,“朕命你兼任‘粮饷督查使’,全权负责条例的监督执行,若有违反者,可先斩后奏。”
谢渊连忙推辞:“陛下,臣已掌兵部与御史台,若再兼任督查使,权柄过重,恐遭非议。恳请陛下另选贤能。”
萧栎沉吟片刻:“既如此,朕命秦飞兼任督查使,受你节制,这样既避免你权柄过重,又能保证监督力度。”
谢渊躬身道:“陛下圣明。”
此后,谢渊与秦飞密切配合,定期巡查各地粮饷拨付情况,严厉惩处违反条例的官员。半年内,共查处克扣、挪用军饷的官员二十余人,其中不乏三品以上的地方大员。朝野上下震动,再也无人敢轻视《粮饷拨付条例》。
一日,谢渊在巡查途中,遇到一群流民,为首的老者跪地哭诉:“大人,我们是从山西来的,家乡遭了旱灾,官府不仅不赈灾,还克扣朝廷拨付的赈灾银,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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