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直立刻附和:"李次辅所言极是!山东漕粮现存三万石,河南两万石,臣可命两地巡抚走陆路,十日可至神京;大同粮道打通后,九边粮荒可解,守御无虞。"
萧桓的手指敲击着御案,心里翻江倒海:李东阳的提议,既顾及了守的必要,也没完全否定迁的可能,可他知道,一旦开始调粮调兵,迁议就会搁置 —— 而他内心深处,也不愿做 "弃民自保" 的君主。但瓦剌的威胁就在眼前,若调粮不顺、防务有失,神京真的会破,到那时,连迁的机会都没有。
"谢尚书," 萧桓突然开口,"你说玄夜卫两千人可护粮至大同,若遇瓦剌袭扰,如何应对?"
谢渊躬身道:"陛下,玄夜卫锐卒皆经狼山之战考验,善用连弩,又熟悉九边地形,可昼伏夜行,避开瓦剌主力;臣再遣大同卫王三率一千边军接应,必保粮道畅通。至于神京防务,臣已命副将李默率三千边军回援,三日内可至,与神京三大营合兵,足可守御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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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显补充:"臣已命玄夜卫百户李焕率人勘察粮道,标记瓦剌常设哨点,护粮时可绕开;若遇小股袭扰,连弩可破;若遇大股,臣会亲率玄夜卫驰援 —— 臣愿以性命担保,粮必至大同。"
徐文渊见萧桓的注意力转向防务,突然爬起来,抓住最后一丝希望:"陛下!瓦剌不止三万骑!臣昨日得密报,瓦剌已联络李谟余党,欲里应外合破神京!李谟旧部多在神京各司署,若守京,必遭内外夹击;迁南京,可避此祸!"
谢渊立刻斥道:"徐首辅又是 ' 密报 '!玄夜卫彻查李谟余党月余,已逮捕六十余人,神京各司署早经清查,何来 ' 里应外合 '?你这密报,怕是瓦剌故意放出来的,诱陛下迁避!"
周显点头:"臣可证,玄夜卫在瓦剌俘虏口中得知,瓦剌确有 ' 散布谣言促迁 ' 之计,昨日已抓获三名传谣的镇刑司旧吏,供词与徐首辅的 ' 密报 ' 一致 —— 徐首辅,你这密报,是不是从这些旧吏口中得来的?"
徐文渊的脸从白转青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萧桓看着他的样子,突然想起元兴帝的《北伐诏》:"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,此乃大吴祖制。" 永熙帝亲征瓦剌,虽有败绩,却从未想过迁避;岳峰死守大同卫,骨碎城楼也未退 —— 他若迁南京,怎对得起祖宗,怎对得起那些死难的忠魂?
"徐文渊," 萧桓的声音冷得像冰,"你私囤漕粮、暗备舟楫、散布谣言,皆为一己之私,动摇国本。着玄夜卫将你拿下,押入诏狱署,彻查你的罪案!"
玄夜卫卒立刻上前,架起瘫软的徐文渊。他挣扎着回头,对着萧桓哭喊:"陛下!迁... 迁南京是对的!瓦剌... 瓦剌真的会破城!" 喊声渐渐远去,暖阁里只剩下烛火的噼啪声。
徐文渊被押走后,萧桓看着御案上的《九边联防策》,突然觉得心里的石头轻了些。"谢尚书," 他拿起策论,"你明日就赴居庸关,务必加固防务,若瓦剌来犯,先挫其锐气。"
谢渊躬身:"臣遵旨!臣必不负陛下,不负边民!"
"王尚书," 萧桓转向王直,"调粮之事,你亲自督办,若有州县拖延,可凭朕的手谕,暂革其官,待粮运后再议。"
王直道:"臣遵旨!臣今夜就拟调粮令,明日一早发往山东、河南。"
"周指挥使," 萧桓最后看向周显,"护粮之事,就拜托你了。徐文渊的案,也要彻查,牵连之人,无论官阶高低,一律严惩 —— 朕要让所有人知道,私害国者,必无好下场。"
周显道:"臣遵旨!玄夜卫必全力以赴,护粮、查案,两不误。"
李东阳看着萧桓的部署,心里松了口气 —— 迁议暂时搁置,守御的方向定了,朝局总算能稳一稳。他上前道:"陛下,今日密议之事,需严守秘密,若传出去,恐引起百姓恐慌。臣请命,明日早朝,只宣布 ' 徐文渊因贪墨被查 ',迁议之事,绝口不提。"
萧桓点头:"就依李次辅所言。今夜辛苦诸位了,都退下吧,朕还有些事要处理。"
众人退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