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桓的目光落在徐文渊身上,突然想起前日周显递的密报 —— 徐文彬在南都购宅、私囤漕粮的事,像根刺扎在心里。他没点破,只问:"徐首辅说 ' 江南兵马可召集 ',需时几何?漕粮可支多久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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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文渊早有准备,从袖中取出那份折叠的纸,展开是《南都迁避详策》:"陛下,南都有永熙朝遗留三营旧部,约一万五千人,旬日可集;江南漕粮,臣已命户部核查,现存十万石,可支半年 —— 臣弟文彬在南都,可先为陛下备下舟楫,圣驾一动,两日内可抵南都。"
"十万石?" 户部尚书王直突然插话,声音带着疑惑,"臣掌户部,江南漕粮今年因 ' 水损 ',实存仅六万石,且多在苏州、杭州仓,调至南都需半月,徐首辅何来 ' 十万石 ' 之说?"
徐文渊的脸瞬间僵了,随即笑道:"王尚书许是漏算了松江府的囤粮 —— 臣上月曾命松江知府暂存两万石,以备不时之需,加上沿途州县预留的两万石,共十万石,没错。" 王直还要再问,徐文渊却抢先道:"此事紧急,王尚书可事后核查,当下要紧的是定迁与守的国策,若再迟疑,瓦剌至城下,悔之晚矣!"
谢渊立刻反驳:"徐首辅连漕粮数额都算不清,怎敢定迁国策?松江府粮册,玄夜卫早有备案,今年仅存八千石,何来两万石?你说的 ' 沿途预留 ',怕是什么 ' 私仓 ' 吧?" 他的目光扫过徐文渊的袖袋,"前日玄夜卫在秦淮河畔查获私仓,囤粮两万石,粮袋印 ' 户部南漕 ' 火漆,仓主正是徐首辅的弟婿张友仁 —— 徐首辅,这 ' 十万石 ',是不是把私仓的粮也算进去了?"
徐文渊的额头渗出汗,却强撑着道:"谢尚书休要血口喷人!张友仁乃商贾,私囤粮与我何干?玄夜卫查案,怎可凭 ' 粮袋火漆 ' 就构陷大臣?" 他转向萧桓,跪地叩首,"陛下!臣忠心耿耿,若有私藏漕粮之事,甘受凌迟!谢尚书此举,是因反对迁议,故意栽赃,欲阻陛下万全之策!"
周显从殿外进来,玄夜卫的黑袍上沾着夜露,他手里捧着一卷账册,放在御案上:"陛下,此乃松江府粮册副本,德佑十四年十月,松江知府确实向张友仁 ' 借粮 ' 一万两千石,言 ' 徐首辅令,暂存私仓 ';又查徐文彬南都宅第,后院暗窖藏粮八千石,粮袋火漆与秦淮河私仓一致。此两笔粮,皆为户部 ' 水损 ' 漕粮,实则被徐首辅挪用,为迁南预留。"
徐文渊看着账册上的 "徐文渊令" 字样,身子猛地一颤,却仍辩解:"此乃松江知府与张友仁勾结,伪造我的令!陛下,臣... 臣对天发誓,绝无此事!"
萧桓没看账册,只盯着徐文渊的眼睛:"徐首辅,朕问你,前日你遣人致信南都巡抚,言 ' 帝意渐动,迁策可期 ',让他备舟楫百艘,可有此事?"
这句话像炸雷,徐文渊瞬间瘫坐在地,蟒袍的下摆扫过地砖,露出靴底沾的秦淮河泥 —— 那是前日去私仓查验时沾的,此刻在烛火下格外显眼。"陛下... 臣... 臣是怕... 怕瓦剌破城,陛下无退路,才... 才私下准备..." 他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,再也没了之前的从容。
李东阳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,此刻见徐文渊失势,才上前一步:"陛下,臣有一言。迁南京,虽可凭长江之险,然宗庙社稷在神京,若迁,恐失民心 —— 独石口、宣府卫百姓,已遭瓦剌屠戮,若陛下再弃神京,天下人必谓陛下 ' 弃民自保 ';守神京,虽有风险,然谢尚书的联防策可行,玄夜卫护粮、边军回援,再调山东、河南兵马,一月内可聚兵三万,足以拒瓦剌。"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徐文渊:"然徐首辅私囤漕粮、暗备舟楫,虽有私心,却也道出 ' 神京守御不足 ' 的实情。臣以为,可分两步:其一,命玄夜卫彻查徐首辅私粮案,厘清漕粮数额,若确有挪用,严惩不贷;其二,谢尚书即刻赴居庸关部署防务,王尚书速调山东、河南漕粮,周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