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皇城根下,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,"大吴万岁" 的口号声隐约传来 —— 那是神京三大营的士兵,他们还不知道今夜的密议,却仍在坚守岗位。萧桓想起独石口的王三,想起狼山的谢渊,想起那些在边关流血的将士,突然觉得,迁南京的念头,是对他们的亵渎。
他转身回到御案前,拿起朱笔,在《九边联防策》上批下 "可从,着即施行" 四字。朱墨落下时,他想起永熙帝踢裂的地砖,想起元兴帝的《北伐诏》,想起岳峰的血书 —— 这些,都是大吴的根,是不能丢的。
内侍李忠进来收拾案几,看见萧桓的神色,小声问:"陛下,可要传膳?" 萧桓摇头:"不必,你去把岳峰祠的香灰取来一些,朕要放在御案上,警醒自己。"
李忠应着退下,萧桓看着窗外的雪,心里默默道:岳将军,百姓,朕不会迁南京,朕会守住神京,守住大吴的根。
十一月初二的早朝,萧桓宣布 "户部尚书徐文渊贪墨漕粮,着玄夜卫彻查",满朝哗然。徐文渊的旧僚,如内阁中书舍人刘敬、御史台右都御史张谦等,皆面露惶恐,却无人敢为其辩解 —— 玄夜卫昨夜已将徐文彬、张友仁等逮捕,罪证确凿,谁也不敢趟这浑水。
谢渊出列奏报《九边联防策》,请求赴居庸关部署防务,萧桓准奏,命其 "三日之内启程,所需兵马、粮草,户部、兵部尽皆配合"。王直也奏报调粮之事,"山东、河南漕粮十日可至,大同粮道三日内打通",萧桓点头,"着玄夜卫派专人督查粮运,不得有误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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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散后,李东阳留在殿内,对萧桓道:"陛下,徐文渊的旧僚虽不敢辩解,却恐暗中作梗,阻扰防务、粮运。臣请命,由六科给事中督查兵部、户部,若有官员拖延,即刻奏报。"
萧桓道:"就依李次辅所言。六科给事中,是朕的耳目,也是朝堂的规矩,不能废。昨日密议罢监察,是朕之过,今后凡军国重事,必召六科参与。"
李东阳躬身:"陛下圣明。徐文渊案,臣建议由玄夜卫与理刑院共同查办,既显公允,也可避免玄夜卫独断,引起百官不满。"
萧桓同意:"就命周显与理刑院左佥都御史吴谦同查,务必查清徐文渊的罪证,以及是否有其他官员牵连。"
十一月初三,谢渊带着《九边联防策》赴居庸关,王三率一千边军在大同卫接应玄夜卫护粮队,周显则与吴谦开始查办徐文渊案。萧桓坐在御书房,看着各地送来的奏报:宣府卫的瓦剌已退,大同粮道的袭扰被击退,山东、河南的漕粮已启程 ——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他拿起周显递来的《徐文渊案初步查报》,上面写着 "徐文渊私吞漕粮四万石,联络江南盐商,欲借迁南掌控江南盐铁",还有 "刘敬、张谦等五名官员曾收受徐文渊贿赂,为其私粮案提供便利"。萧桓看着这些名字,心里冷笑:官官相护,贪赃枉法,若不严惩,大吴的根基迟早会被这些蛀虫蛀空。
他提笔在查报上批下 "刘敬、张谦等一并逮捕,彻查到底",然后拿起岳峰的血书,放在查报上。血书的 "死守" 与查报的 "贪墨",形成鲜明的对比 —— 这就是大吴的朝堂,有忠良,有奸佞,而他这个君主,必须守住忠良,铲除奸佞,才能保住祖宗的江山,保住百姓的安宁。
窗外的雪停了,阳光透过窗棂,照在御案上,血书的字、朱批的字,都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。萧桓知道,守神京的路还很长,瓦剌的威胁还在,朝堂的蛀虫还没除尽,但他已经不再动摇 —— 因为他知道,他不是一个人在守,还有谢渊、周显、王三,还有那些在边关流血的将士,还有那些不愿放弃的百姓,他们都是大吴的希望。
片尾
德佑十四年十一月初五,玄夜卫护粮队顺利将宣府卫五千石粮运至大同卫,王三率边军接应,途中遭遇瓦剌小股袭扰,玄夜卫连弩破敌,仅伤三人,无一阵亡。同日,山东漕粮一万石抵达神京,河南漕粮也已过黄河,神京粮荒缓解。
谢渊在居庸关部署防务,加固城墙,增设箭楼,又从边军挑选百名老兵,充作 "烽燧督查",严防内奸渎职。瓦剌闻听神京防务加固、粮运畅通,暂缓进攻,退至独石口以北,与大吴边军对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