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院的主持和尚见是宋邸家人,又是个急急而来,便也是一个不敢耽搁。
遂,也是问也不问,便带了那家丁一路小跑的,直奔后山方丈,见那方丈中的济行、龟厌两人。
龟厌听那家丁说那真人张朝阳长短,心下也是个即惊讶又欢喜。
惊的是,这朝阳真人怎的这会子到得宋邸寻他?莫不是与那龙虎山天师见面之事有望?
喜的是,无论这事能不能成,也是个故人来访。
且又与那朝阳真人情深缘厚,那真人又是一个爽朗的好性子。眼前饶是一番“柴扉,小院,风雪天。小酒,叙旧,围炉宴”的憧憬。
此乃人生快事也!
想起那真人嗜酒如命的做派,想来也是一番酣醉的畅快。
这快乐之事,倒是个往日常有。
然,自那汝州一场瓷贡,与那天青一场纠葛下来。这快乐么,于今时今日,倒是与他一个无缘。
说的也是,想这龟厌,过去也是个万事不理,没心肺的的逍遥快乐仙。
现如今,却因得一场天青瓷贡惹来一个百事的缠身。
而且,这百事之中,嘿嘿,他哪件也解决不了。
再看看他身边这帮亲近之人吧。
有客死姑苏的,有在漏泽园寻不到尸骨的,有发配边塞的,有发疯,后来又装疯卖傻,骗了自家师哥清白的。
好吧,这都姑且不算个事。
不嫌事大的还有!先是一个大庆殿的黄汤寒水,引出一个宋邸刃煞!而后,便是再来一个师尊遗存的大衍筮法的黑虎白砂。
这些都还未解决,又生生的又多了龙虎山天师的“丙丁只厄”,程鹤算出的“兵祸囚龙”。
这里面,那一件单拎出来他够他好好的喝一壶。
直到现在,还在这相国寺处理这青眚的残留。
怎的不令他一个终日的苦闷?倒是想来的一个一醉方休,抛开这百事缠心。
然,醉一场,终是会醒来的。醒来却也只能是个更加的苦闷。
不过,此番倒是个不同,心下想了将要到来的酣畅淋漓,却也是个喜不自禁,堪堪的笑出了声来。
倒是引得那济行和尚一个侧目。
心道,怎的一个狗得屎?能让你乐成这样?这屁唧唧的!肯定有好事!
咦?这龟厌就惦记着喝酒了,且不知道那龙虎山的小天师已经到了宋邸?
他怎会知道?就是连这被派来告知龟厌的家丁也不知道。
那会儿,也只是见了那张真人到的宋邸,便被那怡和道长着急忙慌的派来,叫了龟厌回家。
龟厌听了,望了那家丁道了一句:
“我那师哥可在?”
那家丁也是个恭谨,赶紧附身拱手回道:
“回爷爷,便是怡和爷爷派下的差事。”
龟厌听了这话来,便是放下心来,有那师哥在,也不会怠慢了朝阳真人。
于是乎,便也是稳了心,口中道了一声:
“甚好……”
说罢,便一件一件的收拾了家伙事,丢在囊中。
然这安逸却也持续不了多久,心下却又猛然想起汝州唐韵师哥的事来。
心道一声不爽!莫要让这五师哥问出些个什么来!
想罢,饶是身上一阵阵的发紧,心中一阵小鼓乱敲。
惶惶然将那兜囊丢在那家丁身上,口中叫了一句:
“速回!”
咦?怎的就怕成这样?
不怕?那是假的!
但凡那真人一句话说漏了嘴,那可就不是挨一顿打能销账的!
自家挨了打能了账也成,关键是,就这五师哥的脾气?那就给那程鹤开一场欲修亡灵的法事来!早晚就是个死啊!
却不成想,他这一个慌里八张的起身,却被那济行方丈一把抓了个死死。
那龟厌一也是惊诧?惊叫一声:
“你这和尚!”
不好好做你的方丈,怎的这个时候添乱?
说的也是,这和尚这会子拉了龟厌作甚?
原来这位大相国寺的方丈,得道的高僧,说是在旁侍坐奉茶,倒是支棱了耳朵听人家的悄悄话来着。且是将那家丁的来言去语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。
听了这两人的话来,就像那广告里的老汉,听见了街上芝麻糊的叫卖,便再也坐不住了。
倒是这货也不言语,只将那眼珠滴溜溜的转个不停,心下寻思了,一会怎的与这龟厌一块跑路!这方丈禅房!简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!
见那龟厌要走,便再也拿不住个矜持,顾不上个礼数,一把将那龟厌的袍襟死死的拉住。却也顾及那门外自家那些个子侄嘴脸,却也是个干着急,瞪了眼说不出个话来。
咦?怎的是这样一个表情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