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德斯往椅背上一靠,兽皮袋被他垫在腰后,里面的矿石硌得袋子“咯吱”响,这要是换在决定战略的大会上,光是带这袋子进会场,就得被卫兵拦下三次。
“霍壹雷征兵的事,不用太较真。”弥霄栗的声音比平时放柔了些,指尖甚至转起了桌上的空茶杯,“就是添几个打杂的,真要派上用场,还得磨上半年。”
赫扎帝威哼了声,伸手抓过埃托利的笔记本翻了两页:“他倒是会挑时候,这节骨眼带回七个新人,还得我派人教——早知道让他自己带。”
“反正也是闲职。”埃托利没去抢本子,反而从怀里摸出块糖丢进嘴里,“龙王军最近在东线缩着,西线太平得很,刚好让新人去晃悠晃悠。”
琳泽湖忆用指甲刮着箱角的锈迹,漫不经心地说:“安全系统都懒得调最高级,给他们的通讯器连加密功能都省了——真出了事,西拉一个人就能摆平。”
修德斯突然笑了,拍了拍腰间的兽皮袋:“说白了就是让霍壹雷交差,他非说这几个新人里有好苗子,那就让他们去矿洞搬几天石头,能扛住的再说。”
弥霄栗把茶杯往桌上一放,发出轻响:“就这么办,小事一桩,不用往会上记。”他说话时,目光扫过观众席,像是突然想起还有人在,又补充了句,“昂约他们几个,让西拉带着熟悉下环境就行,不用搞特殊。”
这话轻飘飘的,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却让昂约心里那点紧张突然松了——原来这场会议,真的只是随便聊聊。
会场里的顶灯只亮了半边,光线懒洋洋地洒在圆桌上。赫扎帝威的军靴随意蹬在桌腿边,埃托利的笔记本敞着页,被他垫在胳膊底下,连琳泽湖忆那只总锁得严实的金属箱,此刻都敞着盖——这在大型会议上,简直是没法想象的事。
修德斯更是自在,兽皮袋被他随手放在腿上,偶尔动一下,里面的东西就“哗啦”轻响。换作正式场合,光是这袋子,就得被卫兵翻三遍。
弥霄栗用指节敲了敲桌面,打破了安静:“霍壹雷,新兵的旱水测试,结果怎么样?”
霍壹雷坐直了些,声音比平时亮了点:“就单单是我出面测试的那几万人,设在赤沙荒漠,连续三天高温,连风都是烫的。让他们在沙漠里赶五十里路,中间还得打三场擂台。”
赫扎帝威嗤了声,扯了扯敞开的领口:“赤沙?那地方能把鞋底烤化,那不是末洛人的地狱吗”
修德斯笑了笑,伸手摸了摸兽皮袋:“末洛族人体内水分占比80%,干燥环境里待久了,骨头缝都发紧。真打急了,哪怕雨水会让敌人也缓口气,也得召场雨来补补——总不能看着自己人干得像晒裂的土块。”
埃托利从笔记本上抬起头,笔尖还悬在纸页上:“这次测试偏不让用术法,不准召雨,纯靠肉身扛。”
霍壹雷点头:“大部分人能挪到终点就不错了,但有小部分人,不光没掉队,擂台赛还赢得漂亮——昂约他们几个就是。”
赫扎帝威挑了挑眉:“哦?怎么个漂亮法?”
“赤沙正午的日头,能把石头晒得冒烟,”霍壹雷回忆着,语气里带了点佩服,“别人都蹲在沙坑里喘气,他们几个轮着带队赶路,每人背二十斤水袋,还能小跑起来。最后那场擂台,昂约一对三,没等对方站稳,三拳就把人全撂地上了。”
修德斯从兽皮袋里摸出块水蓝色的矿石,放在桌上:“末洛人遇着干燥天,胳膊都抬不动。我本来以为他们撑不过第二天,没想到……”
琳泽湖忆突然插了句,手里正摆弄着个小零件:“我调了沙漠里的监控,昂约休息时总往同伴嘴里塞东西,像是草根。后来查了,是赤沙的‘锁水藤’,能在肚子里存住水。”
赫扎帝威难得没皱眉,嘴角甚至动了动:“这小子有点脑子,懂得就地取材,比那些只会硬拼的愣头青强。”
埃托利在本子上画了个圈:“赤沙的锁水藤带刺,一般人不知道怎么处理,他能认出来,还知道怎么用,不简单。”
弥霄栗端起桌上的茶杯,没喝,就那么捏着:“不光要能扛,还得会动脑子。现在这局势,光有蛮力可不行。”
修德斯把矿石塞回袋里,袋子又“哗啦”响了声:“我本想让族里的年轻人去帮忙,没想到这几个新兵比他们能扛。”
赫扎帝威哼了声:“能扛也得练。龙王军昨天又在西线挑事,把咱们的了望塔烧了。正好,让昂约他们去修塔——赤沙都扛过来了,爬个塔算什么?”
霍壹雷接话:“他们七个配合得挺好,赶路时总有人盯着方向,打擂台时也会互相掩护,不像临时凑的。”
琳泽湖忆放下手里的零件,撇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