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揪了根草叼在嘴里,脚边的双生花突然无风自动,花瓣簌簌落在他手背上,像极了谁在轻轻拍打。阿木的眼神柔和下来,声音却依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凶:“然后是林清婉师姐。你们别听外头说她是叛徒,那女人疯起来,比谁都护着摘星宗。”
“她当年被血影教抓去,硬是用发簪在囚室墙上刻了整整七十三幅南疆地形图,每幅图的拐角都藏着个‘星’字——那是咱们宗门的记号。最后在祭坛上,她用银簪刺向心口的时候,我看得真真的,她手腕上的血蛊纹身碎成了血沫子,那是把毕生修为都化作了破禁的灵力。”
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憋红了脸:“可……可书上说她帮血影教……”
“书上写的?”阿木挑眉,突然凑近她,鼻尖几乎蹭到她额头,娃娃脸上的邪魅笑意又冒了出来,“书上还写我当年死在祭坛了呢,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?有些事啊,得用眼睛看,用心记——就像清婉师姐最后望着银蝶的眼神,那里面要是有半分背叛,我把混沌之刃给你们当玩具耍。”
他突然躺倒在花丛里,双手枕在脑后,望着浮空岛外流动的云海:“还有石三师兄,你们知道他吗?就是那个总爱蹲在山门口给路过的灵宠喂肉干的傻大个。”
“他修的是土系术法,最擅长筑结界。当年星银战船在瘴气里迷了路,是他硬生生用本命灵力撑起道防护罩,让咱们能看清方向。可你们知道吗?他后背早就被蚀骨藤啃得见了骨头,硬是咬着牙没哼一声,直到战船驶出瘴气,他那结界碎的时候,整个人都化成土灰了——风一吹,就落在你们脚底下这片土里,说不定就养着这丛双生花呢。”
胖小子突然举手,声音带着哭腔:“阿木长老,您别说了……”
“不说?”阿木猛地坐起来,眼神陡然锐利,奶声奶气的声音里淬了冰,“不说你们怎么知道,每次御剑飞过南疆瘴气时,底下那些发光的藤蔓是谁用精血喂活的?是药庐的陈师姐!她当年背着药篓在前面探路,被蛊虫钻进了喉咙,临死前把最后一包解毒丹塞进我手里,说‘小宗主,别让他们白死’!”
他抓起块冰蓝色碎片——那是李煜杰残魂最初的寄托,狠狠砸在地上,碎片却没裂开,反而折射出无数光影:有星银战船上迎风而立的身影,有瘴气里互相搀扶的手臂,有祭坛上最后绽放的银蝶。
“还有炊事房的老王头!”阿木的声音哽咽起来,却依旧梗着脖子,像只炸毛的小兽,“他就会烧火做饭,连灵力都不会用,却在战船被鬼爪击中时,抱着一筐刚烙好的烧饼冲上去,用灶台里的火星点燃了自己,说‘让孩子们垫垫肚子再打’!”
雷蝙蝠崽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,金红雷光冲天而起,在空中炸开成漫天光点,每个光点里都浮现出张模糊的脸:有笑盈盈递来木雕的少年,有挥着拂尘的白发老者,有在演武场上摔得鼻青脸肿却依旧咧嘴笑的新弟子。
阿木望着那些光点,突然笑了,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,砸在双生花瓣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。他伸出手,像是要去触碰那些光影,声音软得像团棉花:“他们啊……都觉得自己是小人物,可就是这些小人物,把命填进了东洲的裂缝里。”
“就像这双生花,”他摘下一朵,举到阳光下,淡紫与纯白的花瓣在光里透亮,“一朵谢了,另一朵接着开,从来没断过。”
小弟子们都哭了,却没人敢出声,只是咬着嘴唇,用力点头。梳双丫髻的小姑娘突然站起来,学着阿木的样子梗着脖子:“长老,我们会好好练剑的!”
“对!我们不会让他们白死!”胖小子抹了把脸,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阿木看着他们,眼底的邪魅笑意渐渐化作温柔,他把那朵双生花别在小姑娘发间,拍了拍她的头:“记住了,他们不是牺牲,是换了种方式陪着咱们。就像我现在站在这里,就像雷子还在这儿闹腾,就像这灵植园的花开了一茬又一茬。”
他突然站起身,对着浮空岛的方向扬声喊道,奶声奶气的声音却传遍了整个摘星宗:“听到没?你们的小崽子们都长大了!”
风从云海深处涌来,卷起满地双生花瓣,像场温柔的雨。演武场上传来新弟子练剑的喝声,比往日更响亮;药庐里飘出药香,带着勃勃生机;山门口,负责登记的执事正笑着递给一个背着行囊的少年块令牌——那少年眉眼弯弯,像极了当年的李煜杰。
阿木低头看着脚边的雷蝙蝠崽,它正用翅膀小心翼翼地把那块冰蓝色碎片拢在怀里。他蹲下身,指尖轻轻碰了碰碎片,里面映出的笑脸比往日更清晰了些。
“走了,”他抱起雷蝙蝠崽,往演武场的方向走,白袍下摆扫过花丛,带起一串细碎的声响,“该教他们练‘银蝶破邪’了,免得以后真遇上事,连自己都护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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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