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年后,那些围坐在花丛里的小弟子都成了摘星宗的中流砥柱。他们总会给新入门的孩子讲起那个娃娃脸的阿木长老,讲起他邪魅一笑时眼底的光,讲起他奶凶奶凶的样子,更讲起那些埋在双生花下的名字。
而灵植园的双生花,年复一年地开着,淡紫与纯白交织,风一吹,就像有无数年轻的声音在说:
“别怕,我们还在呢。”
灵植园的双生花突然齐齐朝一个方向倾斜,淡紫花瓣边缘泛起细碎的金光,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动。阿木怀里的雷蝙蝠崽猛地抬头,金红雷光在翅尖凝成细线,直指浮空岛主峰——那里是摘星宗历代宗主的议事殿,此刻正有层层叠叠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,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。
“这动静……”阿木捏碎了手里的淡紫花瓣,娃娃脸上那抹邪魅笑意又爬了上来,眼底却闪过一丝凝重,“是宗主令牌的召唤阵。”
他抱着雷蝙蝠崽往主峰跑,白袍下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,带起一串湿漉漉的痕迹。沿途遇到的弟子们都行色匆匆,手里或握着剑,或抱着卷轴,显然都感应到了那股灵力。演武场上,刚学会“银蝶破邪”起手式的小弟子们被韩立按在原地,星银针在他指尖转得飞快:“待着别动,看好场子。”
议事殿的门是敞开的,殿内云雾缭绕,正中央的星图台悬浮着数百颗星辰,每颗星辰都对应着摘星宗的一位核心成员。阿木刚踏进门,就听见个清冷又带着暖意的声音:“阿木来了。”
苏糖霜坐在星图台左侧的玉座上,月白道袍衬得她肤色胜雪,发间别着支银蝶簪——那是当年李煜杰用混沌之刃的边角料给她刻的。她手里转着颗冰蓝色的珠子,正是李煜杰的恐惧货币关联卡,此刻正泛着幽幽的光。
“苏长老。”阿木规规矩矩地行礼,眼角却瞥见玉座后排站着的红绡和绛雪,两人手里都捧着卷宗,见他看来,红绡还偷偷眨了眨眼。
“别叫长老,”苏糖霜轻笑一声,指尖轻点桌面,星图台上的一颗星辰突然亮起,“按你以前的规矩,该叫我什么?”
阿木的耳朵腾地红了,雷蝙蝠崽在他怀里扑腾着,像是在笑他。他挠了挠头,奶声奶气地喊:“糖霜师傅。”
“这才对。”苏糖霜眼底漾起温柔,“你可知今日为何召你们来?”
星图台突然剧烈震颤,所有星辰同时亮起,在殿顶投射出一幅巨大的地图——正是当年无回谷的地形,只是此刻地图上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光点,每个光点旁都写着名字,大多是三年前牺牲的弟子。
“他们……”阿木的呼吸一滞,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雷蝙蝠崽的翅膀。
“轮回司传来消息,”苏糖霜的声音低沉了些,“三年前在无回谷陨落的弟子,魂魄皆已入轮回,如今大多投生在东洲各地,正是收徒的好时机。”
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风铃声,刘亦菲踏着流光落在星图台前,她穿着身星空色的长裙,裙摆上缀着细碎的星子,正是时空之龙化形后的模样。“我已用时空之力锁定了所有魂魄的气息,最远的在北漠,最近的就在山下的青溪镇。”
她抬手一挥,一道水幕出现在殿中,水幕里映出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正在溪边捡石子,脖颈上挂着半块银蝶玉佩——那是当年林清婉碎裂的那半。“这是清婉师姐的转世,叫阿清,天生能与蛊虫沟通,却是纯善之心。”
水幕流转,又出现个在铁匠铺里打刀的少年,他抡着小铁锤,一下下敲在烧红的铁坯上,铁坯的形状竟与夏一天的破风剑有七分相似。“这是夏师兄的转世,叫石头,力气比同龄孩子大出三倍,昨天还把隔壁的铜炉给掀了。”
阿木看着水幕里的少年,突然想起当年夏一天背着他在雪地里跑的样子,眼眶又热了。
“不止他们,”胡小妖从玉座后跳了出来,她穿着身粉色的袄子,娃娃脸上满是狡黠,手里还举着串糖葫芦,“石三师兄转世成了个瓦匠学徒,陈师姐成了药农的女儿,连老王头都转世成了酒楼的小厨子,听说做的烧饼跟当年一个味!”
“小妖别闹。”阿魇不知何时出现在胡小妖身后,手里拎着她的后领,像拎着只小猫。他还是那副少年模样,只是眼底的戾气淡了许多,“宗主有令,让摘星宗核心成员分批下山,将这些孩子带回宗门。”
“宗主?”阿木愣住了,“宗主不是……”
“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”刘亦菲笑着指了指他怀里的雷蝙蝠崽,小家伙突然炸起羽毛,金红雷光在殿内炸开,化作个小小的虚影——正是李煜杰当年的模样,正对着阿木挤眉弄眼。
“你!”阿木又惊又喜,雷蝙蝠崽却突然俯冲下去,叼起星图台上的一块冰晶,冰晶裂开,露出里面的宗主令牌。
“本宗主应下了。”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殿内响起,既是阿木的奶音,又带着李煜杰独有的清冷,“即日起,摘星宗核心成员分为七队,下山收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