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再冷硬的神魂,落进人间烟火里,也会慢慢软成春雪。
\"大哥哥!\"
丁雪的声音像颗小炮弹,\"轰\"地撞进元彬怀里。
他低头,正撞进一双亮得像星子的眼睛——菲菱的引魂入梦术显然奏效了,少女看他的眼神里,多了层依赖的暖。
\"你刚才是不是在说我坏话?\"丁雪歪着头,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,小脸上装出凶巴巴的模样,\"我都听见'炼魂术''玉髓'了!\"
元彬手忙脚乱地摆手,耳尖微微发红:\"没、没有!
那是......是菲菱姐姐说要给你做甜汤,我怕太甜你牙疼......\"
\"才不是!\"丁雪\"噗嗤\"笑出声,从被窝里摸出半片红绳晃了晃,\"妈妈说过,骗人的大哥哥会被糖画师傅画成大青蛙。\"她忽然凑近元彬,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胡茬,\"不过你要是给我买糖画,我就不告诉妈妈哦。\"
元彬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喉间突然发紧。
他想起昨夜丁雪攥着红绳喊\"妈妈\"时的哭腔,想起菲菱说她被亲戚卖作活祭品时身上的淤青。
此刻这团活蹦乱跳的小火焰,倒让他想起自己刚夺舍时,在便利店偷摸舔冰淇淋的模样——原来不管是仙是凡,活下来的人,总该先学会笑。
\"走,先吃饭。\"元彬弯腰把丁雪抱起来,\"你不是说饿了吗?\"
\"我要吃烤鸭!\"丁雪立刻举起双手,\"还要糖画!
还要......\"她忽然顿住,手指绞着红绳,声音轻了些,\"爸爸在监狱里,管教叔叔说里面供吃供住......所以我以前都不敢多吃,怕浪费钱......\"
元彬的脚步顿了顿。
他低头,看见丁雪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,忽然想起因果简上\"解我神魂因果\"那行字——或许紫府仙种要解的,从来不是什么大因果,而是这些被命运揉皱的、细碎的人心。
\"今天不浪费。\"他伸手揉乱丁雪的头发,\"大哥哥有的是钱。\"说着真从钱包里抽出张红票子晃了晃。
丁雪的眼睛瞬间亮成两盏小灯。
她扑过去抓钱,却被元彬举得高高,急得直蹬腿:\"大哥哥坏!
快给我!\"
\"先说好,只能买一只烤鸭。\"元彬笑着把钱塞进她手心,\"剩下的......\"
\"买糖画!
买糖葫芦!
买!\"丁雪掰着手指头数,小脸上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,\"还要给爸爸带点酱牛肉,管教叔叔说他总吃白菜帮子......\"
元彬望着她攥得发皱的钞票,喉咙发涩。
他忽然想起水德星君在仙宫时,最看不上凡人的\"贪嗔痴\",此刻却觉得,这样带着烟火气的\"贪\",倒比仙宫里千年不化的冰,温暖百倍。
高铁飞驰时,丁雪蜷在元彬怀里睡得正香。
他抱着装因果简的檀木匣,望着窗外倒退的秋山,忽然想起菲菱临走前说的话:\"那对在丁雪记忆里出现的男女,我用望气术看过,男的身上有煞星纹,女的......\"她当时欲言又止,只说\"到了冀北小心\"。
冀北的风带着点凉意。
元彬抱着檀木匣,牵着丁雪走下高铁时,少女立刻像只小麻雀般蹦跳起来:\"看!
那是市标!
青铜大鼎!
妈妈说那是周朝的......\"
\"周朝的鼎足应该是圆柱形,这个是三棱的。\"元彬下意识接话,说完就后悔了——丁雪的小脑袋立刻耷拉下来,像被霜打了的向日葵。
\"大哥哥什么都不懂!\"她跺了跺脚,\"妈妈说那是仿的,但仿得特别好看!
像不像......像不像糖画师傅画的凤凰尾巴?\"
元彬蹲下来,和她平视:\"是像,特别像。\"他指着鼎身上的云纹,\"你看这道纹路,是不是和你红绳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