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早产在手术台上疼得昏过去三次时,你在哪儿?
现在倒来认父亲?\"
元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王欣然这个名字像根刺,扎进他记忆里元彬残留的碎片——那个在江边哭着喊\"欣然\"的年轻男人,那个被雷劈得焦黑的尸体。
原来岳芸在元彬记忆里的空白,是被另一个女人的阴影填满的。
\"元彬死了。\"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冷得像冰窖,\"现在这具身体里的,是水德星君。\"
李怡的脸\"刷\"地白了。
她盯着元彬的眼睛,像是要把他的魂魄都看透:\"水德星君?
三百年前被天魔焚了水德宫的那个?\"她突然抓住岳芸的手腕,把她往身后拉,\"芸芸,你忘了大师说的?
这孩子命格里带着仙缘,可仙凡有别,你非要往火坑里跳?\"
岳芸猛地甩开她的手。
孩子被惊得又抽搭起来,她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,抬头时眼里有团火:\"李怡,你当年被赌鬼爹卖去酒吧,是谁求李叔把你赎出来?
是我。
你说要学风水术数,是谁把读研的钱分你一半?
是我。
现在我要给孩子找爹,你凭什么拦着?\"
李怡的眼眶红了。
她望着岳芸眼下的青黑,望着她腕间那条褪了色的红绳,突然哽咽起来:\"我怕...我怕你又像当年等元彬那样,等个没结果的。
他说去给你买感冒药,结果在便利店为了帮人抓小偷被捅了三刀——\"
\"够了!\"元彬的灵力不受控地爆发,房间里的烛火\"呼\"地窜起半尺高。
李怡被震得撞在墙上,岳芸慌忙用身体护住孩子,却见元彬跌坐在地,掌心渗出鲜血——他刚才失控的灵力,竟把自己的本命法衣灼出了裂痕。
\"我不是元彬。\"他盯着掌心的血珠,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钟,\"可这具身体里的每一滴血,都带着他的因果。
这孩子...她的血脉里,有元彬的骨,有岳芸的肉,也有我三百年的修为。\"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李怡腕间的翡翠,\"你学过《阴阳谱》,该知道血脉不是简单的父子母女,是累世的缘法纠缠。\"
李怡捂着发疼的肩膀站起来。
她望着元彬掌心的血珠滴在地板上,突然想起上个月在城隍庙求的签——\"雪落莲池终有痕,仙缘原是旧人魂\"。
原来那支签里的\"旧人\",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缘分,是眼前这个带着仙气的男人,是岳芸怀里这个攥着他手指的小丫头。
\"那你...伤得重吗?\"她突然问,声音软了下来。
刚才元彬灵力爆发时,她分明看见他法衣下的伤口——一道狰狞的刀疤从胸口蔓延到腰侧,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。
元彬一怔。
他没想到李怡会突然关心这个。
三百年前在水德宫,他被天魔砍断右臂时,仙侍们只会跪着哭;被打下轮回井时,连骂他的人都没有。
眼前这个浑身带刺的女人,此刻眼里的担忧却比月光还真。
\"前日帮人抓鬼,被厉鬼挠了。\"他随口编了个借口,却见李怡的眉头皱得更紧。
\"你骗我。\"她指着他法衣下若隐若现的伤口,\"厉鬼的伤是青紫色,你这是...是仙魔大战时才有的灼痕。\"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,翡翠镯子硌得他生疼,\"你是不是又要像三百年前那样,为了什么狗屁责任,把自己往死里逼?
芸芸已经等过一个元彬了,清清不能再等一个水德星君!\"
元彬的呼吸乱了。
他望着李怡眼里的泪,突然想起水德宫的小仙娥——当年他带着伤回宫时,那小丫头也是这样,揪着他的衣袖哭,说\"星君要是死了,谁给我们煮莲羹\"。
原来三百年过去,人间的眼泪,还是这样烫。
楼下传来李久成的声音:\"芸丫头,客人都等着看孩子呢!\"
岳芸慌忙擦了擦脸,把孩子递给元彬。
小丫头立刻搂住他的脖子,肉乎乎的脸颊贴在他脸上,口水蹭了他半张脸。
元彬抱着她,突然觉得怀里像揣了团火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