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怡望着这一幕,咬了咬嘴唇。
她摸出手机翻了两下,又迅速关掉,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,到底没按下去。
元彬抱着孩子经过她身边时,她突然拽住他的衣角:\"晚上十点,滨江路老茶馆。\"声音轻得像叹息,\"我有话问你...关于芸芸,关于清清,也关于...你。\"
元彬低头看她。
月光透过纱帘落在她脸上,照出她眼角未干的泪。
他突然想起水德宫的藏书阁里,有卷《人间情事录》,上面写着:\"凡人情痴,最是无解。\"此刻他怀里的孩子正揪他的头发,岳芸在前面帮他理着被孩子抓乱的衣领,李怡拽着他衣角的手微微发抖——原来这无解的情痴,比仙术更难参透。
楼下的喧哗声越来越近。
元彬深吸一口气,抱着孩子跟着岳芸往外走。
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——三百年前水德宫的晨钟,都没这么响过。
李怡跟在他身后,指尖还留着他衣角的温度,忽然想起今早出门前,她在玄关镜子里贴的便利贴:\"今天要帮芸芸带孩子,要凶一点,别让坏人靠近。\"可现在她望着前面两人的背影,突然觉得那便利贴该改成:\"今天要帮芸芸守住幸福,要...要温柔一点。\"
夜风卷着梧桐叶掠过别墅的雕花窗,把元彬怀里孩子的笑声,送进了更深的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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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彬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,屏幕上那张照片里的小女娃正咬着手指,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地盯着镜头。
他能清晰看见她眉心一点淡青,像片被露水打湿的柳叶——那是水属性灵根的征兆,和他当年在仙途初开时的灵脉特征分毫不差。
\"李哥说这孩子是你托人送来的?\"他对着电话另一端的李峰压着声音,喉结滚动,\"什么时候的事?\"
\"我也是刚收到消息。\"李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慎重,\"李久成那老小子在郊区的别墅突然多了个保姆和孩子,说是有人匿名寄养,可今天上午他整理书房,翻出个带你名字的玉佩塞在孩子襁褓里。\"
元彬没再说话,直接掐了电话。
他站在落地窗前,望着楼下川流的车灯,忽然发现自己的呼吸比寻常快了三分——这是自他夺舍重生以来,头回被情绪搅乱了气机。
水德星君千年修来的古井无波,在\"父亲\"这个身份前,竟像被投了块石子的深潭,涟漪层层荡开。
李久成的别墅在西山脚下,青瓦白墙隐在香樟林里。
元彬到的时候,客厅亮着暖黄的灯,李久成正坐在沙发上喝茶,见他进来,指节敲了敲茶几上的檀木盒子:\"玉佩我收着,可这孩子......\"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楼梯方向,\"小保姆岳芸说她从早到晚就哼那支曲子,你听听?\"
楼上传来断断续续的哼唱声,调子清泠如泉,是元彬在修仙界常听的《九渊引》——那是水属修士用来温养灵脉的清心咒。
他脚步顿在楼梯口,神识不受控地漫开,触到二楼卧室的刹那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门半掩着,暖风机的嗡鸣里,岳芸正半蹲着给小女娃穿棉袜。
孩子坐在地毯上,藕节似的胳膊撑着身子,见有人来,忽然咧开没牙的嘴笑,肉乎乎的小手举得老高,咿呀着往元彬这边扑。
元彬的指尖在身侧微微发颤。
他原以为自己早该习惯这副年轻的躯体,可此刻望着那团软乎乎的小身子,竟生出种\"这具皮囊太陌生\"的惶惑——他该用怎样的手去抱她?
是水德星君翻云覆雨的法手,还是元彬这具凡人的血肉?
岳芸站起身,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:\"先生是孩子的......\"
\"父亲。\"元彬脱口而出,声音比他预想的更轻,像怕惊碎了什么。
他弯腰抱起孩子,小女娃立刻攥住他的领口,把脸往他颈窝里蹭,带着奶香味的呼吸喷在他锁骨上。
他能感觉到她灵脉里流转的水元气,细若游丝却清冽纯粹,和他当年在玄冰宫洗髓时的灵脉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\"李姐说您会来。\"岳芸指了指坐在飘窗上的女人。
李怡正翻着一本育儿手册,闻言抬眼,目光在元彬和孩子之间转了转,\"孩子是三个月前送来的,匿名信里只说父亲是元先生,其他......\"她顿了顿,\"连名字都没留。\&