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常理来说,他们应当不是杀了滃城城隍的凶手。
但曲有涯进城时,曾无意听几个守卫提起,滃城城隍死的那晚,这位荀公子也恰巧进城。
而那夜雷雨大作,第二日城隍散出教训凛风堡的疫气就消失了。
这么巧的吗?
曲有涯向来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,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仍是按自己的步调走,询问道:“据凛风堡守卫所言,你初三那夜为何晚归?”
荀长安一愣,立即答道:“那几日浩然书院放假,草民想着帮衬一下家里。前去山中采药卖些银钱,不想那日走得慢了些,所以回来晚了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曲有涯颔首,再次半眯起目子,追问道:“守卫应当告诉你堡中有疫病吧?为何还要执意进入?”
“我娘还在堡中,且吴叔告诉我,我娘已经染疫,被送进疠人坊了。”
荀长安不安地缩了缩肩膀,但还是平视着这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琅琊台主,询问道:“敢问台主,草民可是犯了什么事吗?”
曲有涯蓦的一笑,摆摆手道:“哈哈,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。对了,”
他盯着荀长安的目光突然有些冷,却似只是闲聊般问道:“初三那夜,你可听到打雷的声音了吗?”
荀长安略感惊讶,怔了怔迅速点头,但曲有涯没搭话,只是再问道:“那日你在何处?”
“在疠人坊中。”
“没出去过?”
“并未。”
曲有涯抱着胳膊,又是发出一声轻笑。
令荀长安倍感古怪,蹙眉问道:“不知台主何意?”
曲有涯眯了眯眼,思忖片刻,忽地打了个响指,围绕他们半米范围,凭空升起一道波光粼粼如海浪的光幕,将他们罩在其中。
曲有涯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,小声道:“此事眼下尚属机密,荀公子万不可告知旁人。”
荀长安颔首答应。
曲有涯微微一笑,两颊露出两个酒窝,轻声从口中吐出六字:“滃城城隍死了。”
但下一刻荀长安放大的瞳孔,令他不由皱眉,像是欲盖弥彰,又像是自然反应,讶异道:“竟有此事?”
随之荀长安又皱眉,看向曲有涯,怀疑道:“区区一介城隍,也配琅琊台主亲自追查?”
曲有涯一笑,摆手道:“嗐!我只是有事碰巧在附近而已,听闻这等怪事,对此感到好奇……”
他重又抱起胳膊,懒懒抬眼,试探道:“再说了,北江郡可是驸马爷的封地,我顺道来给琅琊台的小崽子帮帮场子嘛。”
“琅琊台主的意思,是广平侯有问题?”
曲有涯立即瞪目,一摆手,左右偷觑两眼,警告道:“嘿!你这小子怎么回事?真是随你那死脑筋的爹,怎能空口污人清白?这话可不兴瞎说!”
顿了顿,他时刻注视荀长安的每一个表情,甩袖笑道:“只不过那位小城隍,恰好姓金。”
见荀长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,感叹道:“琅琊台主原来是受金丞相所托?”
“嘿!你这小子狗嘴里能不能吐出点好话?我琅琊台历来只忠于陛下一人!”
曲有涯即刻狗腿地朝东拱了拱手,义正言辞地隔空溜须拍马道:“琅琊台有替陛下监察天下之责,我怎会与朝臣私相授受?
一位乃是长乐公主的驸马爷,战功赫赫的广平侯;
一位乃是我朝中流砥柱的丞相大人。
这两位若是因一小小城隍,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!
我这都是为了我仙廷繁荣永昌,为了我仙廷绵延万世,而四处奔忙、鞠躬尽瘁啊!
我的忠心天地可鉴,日月可证!”
“……”
荀长安努力让自己不要鄙视地翻白眼,抱着拂雪微微躬身,告辞道:“台主若是话问完了,草民就告辞了,不然豆腐就要坏了。”
曲有涯按住他的小推车板面,死死盯住荀长安,笑道:“最后一问。”
荀长安颔首道:“台主请问。”
“那城隍是你杀得吗?”
荀长安哑然一愣,不禁失笑道:“草民一介凡俗,尚未成仙,怎会有此等本事?”
“可为何偏巧你回来的那一晚,就下起了雷雨驱散了疫气?”
“台主问草民,草民如何能得知?”
“你就不怕吗?”
“我相信清者自清。”
“哈!”
曲有涯一笑,他挥挥袖子,波浪般的蓝色结界陡然碎裂,摊前已无人影。
只留一句回音仍在荀长安耳畔回荡,“小子好自为之,老实做一介凡人,莫走你爹的老路。
毕竟……
这世上,不是谁都是宸妃娘娘,可以脱离仙帝的册封成仙。”
“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