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红霞对姜沐阳细致到分钟的描述,震惊地身体直颤,她只感觉这个男生是变态吧?
难道当天晚上,他一直都在尾随自己吗?
她蹲下来抱着身体,脑海中,冒出那日班上学习委员王灏的冷笑,嘲讽那个女生的画面,“玛德!一个家里卖废品的也配和我一个班?你身上好臭啊你知道不?猪妞!”
于是她慌张地抬起头,泪流满面地哀求姜沐阳,“不要说!求求你,不要说!”
许红霞有什么办法呢?
她小时候,她爸在工地腿被钢筋压断了一条,不仅没有半分赔偿金,而且工头和开发商都跑了,连以前的工资都没拿到。
也许因为长期残疾,她爸逐渐患上精神疾病,有时候不太正常。
她妈摆过地摊、做过收银员、当过洗碗工、卖过牛奶、卖过干花,但都干不长久。
家里穷难道是她的错吗?
家里穷为什么就要被欺负、被嘲笑呢?
“所以,班长你的诚意呢?”姜沐阳微微弯下腰,灰黑色的瞳孔光芒闪动。
“你,你想要我干什么?”
许红霞站起身,双手环抱住胸口,她微微发着颤,不敢想象,这些小混混会提出怎样离谱的要求来折磨她。
姜沐阳拉开门把手,回过头说:“你以后不许找我们的麻烦了。”
许红霞有些不解,姜沐阳无奈地说:“玩这种老鹰捉小鸡,然后跑去找老师告状,很幼稚得好不好?许班长,你都十六了吧?”
“不行!抽烟是不好的!逃操也是不好的!不交作业也是不好的!作为学生,我们应该认真学习,将来考个好大学,才能改变一生……”
许红霞说着说着,就复述起初中班主任曾对她说的话,被她一直牢牢铭记在心。
对!
只要考个好大学,将来她再也不会担心受人嘲笑了!
姜沐阳嗤笑一声,目中似带着怜悯地看着许红霞,想这女人真蠢!
连这种话都会相信!
他敛下目子,想着,就凭自家那个妈在外面欠了不知道多少债,从小带着他东躲西藏的。
永远在一个地方待不久,大学一上就是好几年,不可能的!
这对他,太遥远了!
打开门,几个小马仔似的同学对许红霞吹了声口哨,屁颠屁颠地跟在姜沐阳身后。
姜沐阳解开腰上拴着的难看校服,一手托在肩上,懒懒打了个哈欠,对身后几个小弟说:“哈。困了,我回家补个觉,晚上见。”
几个小弟面露羡慕地恭维,“卧槽!阳哥牛逼!这才大早上的,您直接就翘课了啊?一会儿可有王老虎的课。”
“随便他吧,走了。”
“阳哥慢走。”
此刻的姜沐阳尚且不知道,就是因为今天临时起意的翘课,将让他接下来的日子天翻地覆……
“小王,你们什么意思?又让我们搬?”
姜沐阳站在老旧的楼梯口,正要掏出钥匙开门,却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姜沐阳十分诧异,他听出来里面是他妈的声音。
有逃课的惊惶,但又困惑,这时候他妈不是早就去上班了吗?怎么会在家呢?
姜沐阳也不知为什么,不赶紧逃跑,反而站在门口侧耳聆听。
他向来耳朵敏锐,即使隔着门,也将屋里的声音一字不落地听了一清二楚。
一个男人带着些许歉疚的语气,“嫂子,对不住。但我们接到线报,伊那林正派人往黥省来,虽然可能不是针对你们母子,但……为了你们母子的安全起见,上头还是决定先转移……”
他话还未说完,姜沐阳的母亲打断他道:“不用跟我说这么多!我一个大人,怎么样都无所谓。可你们想过阳阳吗?阳阳今年都读高中了呀,过两年就该高考了。你们这样转学来转学去的,他能学到什么呀?他将来怎么办?”
男人沉默片刻,说:“嫂子放心,阳阳作为烈士子女,上学都有政策优待,以后即便想报考公大,公大也会优先录取。”
“还公大?”姜母冷笑,“我丈夫牺牲了还不够?你们还要把我儿子也送去是吗?”
“不是,嫂子您冷静一点,我,我只是拿公大来举个例子,别的学……”
姜母笑了两声,她带着泣声,语气颤抖,“你们知道吗?从阳阳小时,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改名换姓。每当阳阳问我,妈妈,我们怎么又搬家了?我都回答不了,后来有一次我实在有些烦了,就跟他说是我在外面欠了一大把债,我带着他躲讨债的人。你知道我儿子从那时候起,有多鄙视我吗?
可鄙视我没关系,我本来就是个懦弱的人。
我想,他只要不鄙视他爸爸就好。可是我不敢说啊!
我不敢说你爸爸是英雄,你爸爸是缉毒警察,哪怕被毒贩折磨得不成人形都没有屈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