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是怕，怕阳阳知道这些，会想去找伊那林报仇，会走上他爸的老路。”

    “嫂子，对不起，我……”

    停在门口的姜沐阳从震惊中逐渐回神，他手指颤抖地摸出裤兜里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，袋子里有一小袋白色状粉末。

    看着那袋粉末，姜沐阳他子渐渐变得幽深。

    那是几天前，在和平街酒吧里一个叫昆哥的酒保，送给他的，希望姜沐阳他们这群高中生混混成为他的下线，在学校里帮他卖这种“学习提高粉”。

    他尽可能轻地，放轻脚步转身下楼，蹲在墙角的阴影里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。

    才见一个平头，看起来很是凶狠的高大男人从自家的单元楼道里走出来。

    “叔叔。”

    姜沐阳叫住他，从阴影里走出来，将手里的小密封袋抛给他。

    男人条件反射地接住，还以为是什么恶作剧，随便瞥了一眼，迅速瞳孔震动，不禁都忘了伪装成陌生人，沉声喝道：“阳阳，你哪儿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给我伊那林的消息，我就告诉你。”姜沐阳双手插兜，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。

    男人听到“伊那林”三个字一愣，转而反应过来，“你都听到了？”他脸色变得严肃，“阳阳，这不是小孩子该掺和的事儿！你现在应该好好学习……不对！你这会儿怎么在这儿？你逃学？”

    这是重点吗？姜沐阳有些无语。

    他自信地道：“我能帮你们抓到伊那林。”

    “嘁！”男人眯着眼看了看小密封袋，然后把它揣进口袋，揉了揉手腕走过去，逮住试图逃跑的姜沐阳，狠狠在他肚子上揍了两拳，嘴里骂道：“逃学是吧？不学无术，学人家当混混是吧？你对得起你爸妈吗？”

    男人揍完，提溜着姜沐阳到了家里的姜母面前，告状道：“嫂子，他逃学！”转头看着跟个小混混似的蹲在地上的姜沐阳，反射般地喝道：“起来，站好！稍息！立正！”

    男人颇不好意思地抠抠后脑勺，“嫂子，他刚才都听到了，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姜母瞪大了眼睛，然后感觉到一阵心累又心塞……

    首都，第三中学。

    姜沐阳摸出包里的大学志愿对班主任，说：“老师，我报名今年的高考。”

    班主任有几分无奈，还以为他在开玩笑，“同学，你才高一。”

    “您就当我跳级嘛。”

    他瞥了一眼，志愿表上明晃晃写着同样的字，

    第一志愿，公安大学；

    第二志愿，公安大学；

    第三志愿，公安大学。

    班主任抬起头，再次觉得这位新转学来的同学是来逗他玩的，“同学，你太自信了一点吧。”

    同年八月。

    姜母站在房间看着收拾行李的姜沐阳，满面悲伤，最后还是打算再劝一下，“阳阳，不去好不好？妈妈只有你了，不就多搬几次家吗？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姜沐阳抬起头，娃娃脸上笑容明媚，“不！凭什么东躲西藏，改名换姓的是我们？”

    只要杀了伊那林，我们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了。

    他将这句话藏在心里，怕他妈听了害怕。

    姜沐阳走过去，抱着姜母，轻声说：“我可比我爸聪明多了，他肯定十六岁考不上公大。妈妈，你放心，等我回来，我们一起出去旅游，一起出去逛街，可以一直呆在一个地方，再也不用搬家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妈妈等你。”

    十二年后。

    落灰的墓碑前，被一只手放上鲜花与一块平板电脑。

    平板电脑上正显示着昨天的新闻头条，“毒贩伊某林被执行枪决”。

    黑色的帽檐遮却阴影，阴影下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，“妈，你说好的等我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