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0章 既见真王,为何不拜?!(2/2)
没碰战甲,也没看祭司,而是垂眸盯着自己摊开的右掌。掌心皮肤下,一丝极淡的金光正缓缓游走,像一条苏醒的幼龙,在血脉深处蜿蜒巡游。“你想怎么弄?”他问。“不是弄。”但吉尔丁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缭绕中,他眼神变得异常锐利,“是‘借’。”他伸手,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包,打开,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,散发着淡淡的檀香与铁锈混合的气息。“这是什么?”但丁问。“圣徒遗骨粉。”但吉尔丁耸肩,“掺了点我的唾沫。勉强算得上半瓶圣水。”但丁沉默两秒,忽然笑了:“所以……你打算拿唾沫泡战甲?”“差不多。”但吉尔丁眨眨眼,“不过得先请它‘喝’一口。”他将粉末尽数倾入祭坛中央那个铜碗里,又从口袋摸出半瓶廉价威士忌,哗啦浇进去,搅拌成浑浊的灰浆。然后,他拿起旁边一根断裂的蜡烛,蘸了蘸浆液,转身面向但丁。“伸出手。”但丁照做。但吉尔丁却没往他手上涂,而是将那根湿漉漉的蜡烛,轻轻按在但丁左手掌心。刹那间——嗡!!!整座泵房的烛火全部爆燃!青白火焰冲天而起,却诡异地没有灼烧任何物体。火焰中心,但丁掌心的皮肤骤然亮起一道赤金色符文,与欺诈者之眼内部盘踞的龙形纹路遥相呼应!“以欺诈者之名。”但吉尔丁的声音陡然拔高,不再慵懒,而是带着一种撕裂夜幕的锐利,“借汝神力,铸我权柄!非奴役,非窃取,非献祭——唯‘共契’!”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但丁左手猛地抬起,五指张开,对准祭坛上的悲伤战甲。没有咒语,没有手势。只有那道赤金符文,自他掌心轰然射出一道光束,如神罚之矛,正中战甲胸甲中央那张最为扭曲的人脸!“呃啊——!!!”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骤然响起!不是来自某个信徒,而是从战甲内部爆发!整套铠甲剧烈震颤,表面那些蠕动的划痕疯狂扭曲、拉长、重组,竟在数息之间,于胸甲之上浮现出一张全新的面孔——苍白、冷峻、眉骨高耸,唇线紧抿,左眼下方有一道极细的旧疤。维吉尔的脸。但丁瞳孔骤然收缩。他认得这张脸。不是照片,不是传闻,而是血脉深处传来的、无法忽视的共振——就像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。战甲静止了。所有哀嚎戛然而止。烛火缓缓回落,恢复成温顺的橘黄。祭坛上,那套悲伤战甲静静矗立,表面污垢与锈迹依旧,可那种令人窒息的怨毒气息,却如潮水般退去大半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、肃杀、仿佛能冻结时间的寂静。“成了。”但吉尔丁长长呼出一口气,脸上却无喜色,只有一丝罕见的凝重,“它认你了,康斯坦。”但丁没说话。他慢慢收回左手,掌心符文隐去,可那张维吉尔的面容,却深深烙印在他视网膜上,久久不散。祭司挣扎着爬起来,看着那套已截然不同的战甲,嘴唇哆嗦着,喃喃道:“……阿兹瑞尔……不,这不是阿兹瑞尔……这是……”“新任冠军。”但吉尔丁打断他,将那个装着圣洗之杯的锡盒塞进但丁手里,“拿着。今晚的事,到此为止。再敢打着‘纯净’旗号招摇撞骗——”他顿了顿,深深吸了最后一口烟,然后将烟头摁灭在自己掌心,火星嗤地一声熄灭,留下一点焦黑痕迹。“——我就让康斯坦,把他钉在哥谭市政厅门口的旗杆上,当风铃。”说完,他拍了拍但丁肩膀,转身朝破洞大门走去。“走了,小个子。龙肉披萨还等着我们呢。”但丁握紧手中冰凉的锡盒,又回头看了眼那套胸甲上凝固的、属于另一个自己的面容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满室余烬:“它刚才……在叫我名字。”但吉尔丁脚步未停,只扬了扬手,声音飘过来:“哦?那你听清了吗?”但丁站在原地,良久。泵房外,哥谭的夜风卷着雨腥味涌入,吹动他额前银发。他低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。掌心皮肤下,那道赤金符文并未完全消失,而是化作一道细微的、游丝般的金线,正沿着手腕内侧,悄然向上蔓延。像一条正在苏醒的龙,循着血脉,缓缓攀向心脏。雨开始下了。先是淅淅沥沥,继而噼啪作响,敲打在废弃泵房锈蚀的铁皮屋顶上,如同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大地。但丁终于迈步,跟上但吉尔丁的背影。红风衣下摆拂过地面,沾上泥点,却无损其烈烈如火。他走出泵房,踏入雨幕。雨水打湿银发,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,滴在胸前那颗灼热的欺诈者之眼上。宝石深处,那道盘踞的龙形符文,无声地、极其缓慢地,睁开了左眼。同一时刻,哥谭市郊,阿卡姆疯人院最底层的禁闭室。编号E-7的房间内,灯光惨白如纸。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坐在铁床边缘,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《神曲·地狱篇》。他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极短,正用一支铅笔,在“第七层,暴怒者之河”那一页的空白处,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几何图形。图形中央,嵌着一枚小小的、泛着微光的银发。窗外,一道惨白闪电劈开浓云。刹那间,男人抬起眼。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眼睛。与但丁一模一样。他合上书,将铅笔轻轻放在封面上,然后伸出食指,隔着玻璃窗,缓缓描摹着窗外那道尚未消散的闪电轨迹。唇角,弯起一抹极淡、极冷、极锋利的弧度。“……找到了。”雨声渐密,淹没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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