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的最前方。气氛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庄严。亚瑟·库瑞，刚刚上任不到十分钟，众人口中的新王，此刻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。他手里紧握着那把黄金三叉戟。这玩意儿虽然威力巨大，但沉...铁门砸在地上的轰鸣还在回荡，祭坛上那支蜡烛的火苗猛地一颤，几乎熄灭。但丁站在但吉尔丁斜后方半步的位置，没往前凑，也没往后退。他只是静静站着，双手插在红风衣口袋里，银发被门口灌进来的阴风掀起几缕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冰蓝色的眼睛——那里面没有愤怒，没有轻蔑，甚至没有好奇。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、纯粹的“在场感”。像一把刚出鞘却尚未挥动的剑。整个泵房死寂。十几个信徒僵在原地，有人还保持着高举双手吟唱的姿势，手指微微发抖；有人张着嘴，喉咙里卡着半句祷词，唾液悬在唇边将落未落；最靠前的那个瘦高个青年甚至忘了合上眼皮，瞳孔在烛光下缩成两粒针尖大小的黑点。祭司的胡子抽搐了一下。他认得但吉尔丁。不是因为那张脸——这烟鬼三天两头在哥谭地下教团之间流窜行骗，早被各派拉进黑名单前十——而是因为此刻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红衣青年。那股气味……不是血腥，不是硫磺，不是腐肉或尸油。是一种更原始、更古老的东西：金属在熔炉中即将沸腾前那一瞬的嗡鸣；是青铜巨钟被十万亡魂同时撞击时震裂空气的余波；是阿喀琉斯之矛刺穿赫克托耳胸甲时，盾面崩裂的微光。“你……”祭司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刮过生锈铁皮，“你是谁？”但丁没答。他甚至连眼都没眨。但吉尔丁却笑了。他慢悠悠地把烟从嘴里取下来，用拇指指甲轻轻弹掉一截灰白的烟灰，然后抬手，朝祭司的方向虚虚一点。“他问你是谁。”但吉尔丁嗓音低哑，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慵懒，又像钝刀刮骨，“康斯坦，报上名来。”但丁这才缓缓抬起右手。不是指向祭司，不是摆出战斗姿态，而是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，轻轻一托——仿佛正托着某种看不见、却重逾千钧之物。泵房角落一只正在翻找残渣的老鼠突然僵住，胡须剧烈抖动，接着猛地转身，连滚带爬地钻进墙缝，连尾巴尖都不敢露出来。烛火齐齐一暗。不是熄灭，而是……退避。“康斯坦。”但丁开口了。声音不高，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沉入冷水，滋啦一声，蒸腾起一片无声的白雾。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、脸色惨白的信徒，最后落在祭司脸上，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。“地狱的……临时工。”空气凝滞了三秒。“哈？”祭司没绷住，短促地笑了一声，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，立刻板起脸，可额角已沁出细密冷汗，“临时工？就凭他？一个穿着童装风衣的毛头小子？！”“童装？”但丁低头看了眼自己绷得快要裂开的袖口，又摸了摸胸口那颗隐隐发烫的欺诈者之眼，忽然咧嘴一笑，“哦……你说这个啊。”他右手猛地攥紧。咔嚓。一声脆响。不是骨头，不是布料——是空气本身被捏碎的微响。泵房内所有蜡烛的火焰在同一刻暴涨三寸，青白色火舌直舔穹顶，映得每一张脸都像浸在尸水里的浮雕。烛光中，但丁手臂肌肉贲张而起，红风衣袖管瞬间绷成透明薄膜，隐约可见其下蜿蜒如龙的血管与搏动如鼓的心跳。“不是童装。”但丁声音沉了下去，像巨兽在喉间滚动的低吼，“是战袍。”话音未落，他左手倏然探出，快得只剩一道残影，竟直接穿过祭坛前方三米距离，精准扼住了祭司的咽喉！没有接触。指尖离那枯瘦脖颈尚有半寸，可祭司整个人已如遭雷击般向后猛仰，双脚离地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，眼球暴凸，满脸紫胀。他想挣扎，四肢却像被无形钢索捆缚，连一根小指都动不了。“你！”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信徒尖叫起来，扑向祭坛旁的武器架——那里挂着几柄生锈的十字剑和一把木槌。但丁看都没看他。只是手腕轻轻一旋。嗡——一股无形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！不是冲击波，更像是空间本身被搅动后产生的涟漪。那年轻信徒刚冲到半途，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，狠狠撞在砖墙上，滑落时口中喷出一口鲜血，却连呻吟都发不出来，只瞪着惊恐的眼睛，浑身骨骼噼啪作响，仿佛每一寸都在被重新校准。“别动。”但丁依旧盯着祭司，语气平淡得像在提醒别人别踩脏地板，“你们的‘圣洗之杯’，在哪？”祭司喉咙被扼，无法说话，只能拼命眨眼。但吉尔丁却适时开口：“老规矩，三秒。不说是真话，我就让他把你脖子拧成蝴蝶结。”他掏出打火机，嚓地一声点燃，火苗跳跃着映亮他半边脸颊。“三。”泵房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嘶嘶声，以及祭司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。“二。”祭司眼球疯狂转动，汗水混着血丝从眼角淌下。“一。”“……地窖！东墙第三块砖后面！”祭司终于嘶声挤出几个字，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。但丁松开了手。祭司瘫软在地，捂着喉咙剧烈咳嗽，咳出几口带血的黏痰。但吉尔丁却没急着去取杯子。他叼着烟，踱步到祭坛前，目光掠过那套深红色的悲伤战甲，眉头微皱：“这玩意儿……比上次见时怨气浓了三倍。”“圣洗之杯镇不住它了。”一个蜷在角落的老妇人忽然开口，声音颤抖，“昨晚……它自己动了。甲片上的脸……在哭。”但吉尔丁没接话，只转头看向但丁：“康斯坦，帮个忙。”但丁走过去，站定在祭坛前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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