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海的湍流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。刚才那一道足以将半个海岭削平的金色冲击波，此刻已经化作了一道直径超过三公里的巨型水龙卷。这道龙卷横亘在战场中央。墙的一侧，是那些被绞成碎肉、正在...“解释？”但丁手腕一抖，双枪在指间翻出两道银白弧光，枪口朝下，稳稳垂落，“你想要什么解释？”他歪了歪头，银发被泵房里尚未散尽的热浪掀动，几缕扫过额角，冰蓝色瞳孔里映着蝙蝠侠那张绷紧的黑色面罩——没有恐惧，没有敌意，甚至没有一丝被顶级义警当场擒获的紧张感。只有一种近乎孩童般坦荡的、混杂着些许困惑的直白。“他先打我。”但丁抬起下巴，朝瘫在墙角抽搐的祭司努了努嘴，“拿刀扎自己，又喊一个大铁疙瘩来揍我。康斯坦丁说带我来吃龙肉披萨……结果只有霉味和疯子。”他顿了顿，喉结微动，声音忽然低了一度，带着点委屈，“我还饿。”蝙蝠侠没动。他站在三步之外，像一堵会呼吸的黑岩。目镜后的视线缓缓扫过满地狼藉：崩裂的水泥地面、嵌入承重柱的弹痕、半融化的油桶边缘凝固的猩红血痂，以及悬浮于空气尚未彻底消散的、细碎如萤火的红色光尘——那是厄瑞玻斯残余魔力正在逸散的痕迹。他的目光最终钉在但丁左腕内侧。那里，一道极淡的暗金纹路正悄然浮现，形如衔尾之蛇，首尾相接，盘绕一圈后隐入皮肤深处。纹路浮现的刹那，泵房角落一只侥幸未死的老鼠猛地僵住，爪尖抠进砖缝，眼珠暴突，随即软塌塌倒地，连抽搐都省了。——灵魂锚点。不是契约，不是烙印，而是更原始、更霸道的标记。仿佛某种远古法则，仅凭存在本身便宣告主权。蝙蝠侠的呼吸滞了零点三秒。他见过太多超自然现象：幽灵列车、神谕石板、阿卡姆地下封印的旧日低语……但从未见过以纯粹物理暴力完成的灵魂重塑。一拳，让恶魔自愿献祭本源；两拳，将其怨念淬炼成圣器；第三拳落下时，厄瑞玻斯眼窝里旋转的瞄准镜竟开始播放一段走调的童谣《伦敦桥要倒了》。这不合逻辑。这违背物理。这……根本不像人类能干出来的事。“你不是哥谭人。”蝙蝠侠开口，嗓音压得极低，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，“你的代谢率、肌肉密度、神经反射阈值——全部超出已知生物极限。你胸口有东西。”但丁下意识捂住心口。欺诈者之眼依旧沉寂，可就在蝙蝠侠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那枚深埋皮下的宝石突然传来一阵灼烫，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，狠狠一拧！一股尖锐的刺痛顺着脊椎直冲天灵，他眼前骤然闪过无数破碎画面——金色麦浪翻涌的平原，熔岩河上漂浮的青铜巨门，一个披着星辰斗篷的背影单膝跪在燃烧的王座前，掌心托着一枚滴血的苹果……“呃！”但丁闷哼一声，膝盖微屈，右手下意识按向左腰——那里空无一物，却仿佛有把剑正等着他去握。蝙蝠侠捕捉到了这个动作。他左手悄然滑向腰带扣环，拇指已抵住微型电击器开关。右臂肌肉绷紧，随时准备格挡或擒拿。但丁却突然抬起了头。他笑了。不是嘲讽，不是挑衅，而是一种……久别重逢的、近乎温柔的释然。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轻声说，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落地，“你认识他。”蝙蝠侠瞳孔骤缩。“谁？”“穿斗篷的那个。”但丁歪着头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双枪冰冷的枪管，“刚才……你让我看见他了。”泵房陷入死寂。连远处下水道滴答的漏水声都消失了。康斯坦丁在网兜里拼命扭动，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呜咽：“喂！蝙蝠脸！重点是那个疯子刚把地狱公务员给……给转岗成保安了啊！你盯着他心口看个屁！那玩意儿说不定是迪奥牌心率监测仪！”没人理他。蝙蝠侠沉默着，缓缓抬起右手，摘下了左耳处的通讯器。咔哒。金属轻响。他将那枚巴掌大的黑色装置轻轻放在地上，用鞋尖推至但丁脚边。“接入哥谭警局生物数据库需要七十二小时权限。”他说，“但蝙蝠洞实时扫描仪现在就能启动。三分钟，足够确认你是否携带已知危险基因序列、能量辐射残留，以及……是否与‘星穹协议’中编号X-777的失踪样本存在同源性。”但丁低头看着那枚静静躺在污渍里的小盒子。他忽然弯腰，捡了起来。动作太快，蝙蝠侠的手指已弹出三厘米的战术匕首，却在半途硬生生刹住。但丁把通讯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，忽然“啪”地掰开外壳。几颗细小的蓝光芯片簌簌落下，他指尖一挑，其中一颗悬浮而起，在掌心缓缓旋转。“这个频率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和神都胃里消化不良的嗡鸣声一样。”蝙蝠侠的匕首“叮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康斯坦丁在网里发出濒死的哀嚎：“不——！！！那是我上个月偷蝙蝠洞备用电源时顺走的信号干扰器！！你把它当玩具拆了？！那玩意儿能瘫痪整个哥谭电网三分钟啊混蛋！！”但丁没理他。他盯着那颗悬浮的芯片，忽然伸手，食指点在自己眉心。一点赤金光芒自他指尖迸发，如熔化的太阳核心，倏然注入芯片。嗡——！蓝光瞬间转为炽白，芯片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，竟与但丁腕上那道衔尾蛇纹路同源！符文流转间，芯片剧烈震颤，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：一片焦黑废墟。断壁残垣间插着半截断裂的金属长矛，矛尖残留着未熄灭的青色火焰。废墟尽头，一座坍塌的拱门上刻着模糊字迹——【致吾子，维吉尔】字迹下方，一行小字正在燃烧：【检测到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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