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了,全完了,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!”
有人捂着重伤流血的肩膀,眉头紧锁,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无力。
那种拼尽全力却徒劳无功的感觉,比伤口的疼痛更让人难以承受,仿佛无论他们做什么,都无法撼动对方分毫。
“怪物!都是怪物!他们根本不是人,是恶魔!”
一名年轻的匈奴士兵彻底被这份恐惧击垮,眼神涣散,脸上没了丝毫血色,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窒息般的压迫感,猛地从掩体下冲了出来,不顾身旁同伴的低声呼喊与劝阻,疯了一般朝着丘陵后方跑去,只想逃离这片被死神注视一般的区域。
可他刚跑出几步,几道尖锐的破空声便瞬间袭来。
两三支箭矢精准地射在他身旁的树干上,箭尾剧烈颤动,发出嗡嗡的声响。
而其中一支,却径直穿透了他的胸口,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溅在身前的雾丝上,触目惊心。
他身体猛地一僵,踉跄了几步,便重重倒地,当场暴毙,眼睛圆睁,里面盛满了不甘与深入骨髓的恐惧,至死都不敢相信,自己连出一丈的机会都没有。
这一幕,像一道惊雷,狠狠砸在周围幸存的匈奴士兵心上,让他们浑身巨震,更加噤若寒蝉,畏惧不已。
一个个死死缩在树干、岩石等掩体后面,连头都不敢再探一下,大气都不敢喘,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生怕自己的一丝声响,就会引来致命的箭矢。
有人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无助,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现在该怎么办?就算用了头儿的办法,也根本伤害不到对方!
他们能精准听声辨位,我们连离开掩体都做不到,再这样下去,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,根本没有活路!”
“我总算知道那九千弟兄是怎么死的了……”
一名满脸沧桑的老兵,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,脸上满是颓然与绝望,他见过无数次战场厮杀,却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敌人。
“这些人都是怪物,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,再抵抗下去,也只是白白送死,根本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他的话语,像一盆冷水,狠狠浇灭了众人心中仅存的一丝斗志,绝望如同藤蔓一般,在士兵们之间快速蔓延,越来越浓。
就在众人陷入无边的绝望,几乎要放弃抵抗之际。
之前一直隐藏在掩体后面不做声的将领强压下心底的恐惧,咬了咬牙,低声喊道:“大家别慌!咱们沿途布下了很多陷阱,陷马坑、绊马索,还有涂抹了兽毒的竹签。
他们就算再强悍,也没有那么容易推进过来!
而且,后面还有咱们的主力弟兄,还有那些悍不畏死的巫秘战士,他们绝不会就这样看着我们被对方赶尽杀绝的!我们再坚持一下,一定能等到支援,一定能有活路!”
他的话语,带着一丝侥幸,也带着一丝不甘,试图唤醒众人心中仅存的斗志,给自己和同伴们一丝活下去的希望。
可话音刚落,雾霭深处,血衣军沉稳而有力的踏步声依旧在不断逼近,一步一步,如同重锤般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那股肃杀之气越来越浓,如同无形的枷锁,紧紧缠绕着每一名匈奴士兵。
仿佛下一秒,便会冲破雾霭,将他们彻底吞噬。
幸存的匈奴士兵们面面相觑,眼中满是迷茫与恐惧,没有人敢相信他的话,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。
他们不知道,自己的坚持,到底能不能等到支援。
但是他们知道,若是现在跑的话,一定会死。
被困在迷雾中的这千余名匈奴士兵,本就只是部署在丘陵最外围、最前列的袭扰部队。
谁也没有想到,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,他们便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。
按照卢烦烈最初的部署,他们的任务本该是趁血衣军不备,集中箭矢射向对方的战马,只要能杀伤或惊乱马匹,便立刻抽身撤退,任由敌军循着踪迹深入丘陵,再由第二波伏兵接续袭扰。
如此循环往复,外围一万五千名士兵凭借这种打了就跑的袭扰战术,逐步耗光血衣军的马匹与机动性,将他们彻底拉入这片迷雾笼罩、路径复杂的山林之中。
再借助山中的悬崖、沟壑与密布的陷阱持续消耗,最终交由巫秘战士与一万精锐正面收尾,彻底拖垮这支强悍的敌军。
彼时,他们每个人都对这份部署深信不疑,以为凭此便能轻松牵制敌军,却从未想过,第一步便栽得如此彻底。
不仅袭扰没能起到丝毫成效,连撤退都成了奢望,千余人不上不下地困在掩体之后,前有血衣军步步紧逼的肃杀之气,后无半分援军接应的迹象。
只能在这里被动等待,如同砧板上的待宰羔羊。
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点点将他们彻底淹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