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心底满是悔恨,暗自懊恼当初不该一时逞强,轻易答应守在最前列。
可事到如今,退路早已被无形的恐惧封死,再无反悔的余地,只能硬着头皮死守,哪怕心底早已被绝望填满。
而另一边,血衣军毫发无损,稳步推进。
早在匈奴士兵发起齐射的瞬间,他们便立刻反应过来,没有丝毫慌乱,迅速组建起严密的防御阵型。
将士们纷纷蹲下身子,将墨阁特制的重甲紧紧裹住全身,同时抬手按下手臂上的暗扣机关,一枚小巧却坚固的小圆盾瞬间弹开,精准覆盖住头顶与周身要害,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无死角防护屏障。
这玄铁重甲本就质地坚硬,经墨阁工匠千锤百炼而成,寻常箭矢根本无法穿透,再加上小圆盾的辅助,即便面对密集如雨点的箭雨,也能稳稳抵御。
在承载箭雨的同时,血衣军将士们早已凭借常年训练的敏锐听觉,记住了每一处射箭声音传来的方位。
听声辨位本就是他们的基本功,再加上迷雾中声音传播的特殊性,那些匈奴士兵拉弓时的弓弦摩擦声、放箭时的破空声,甚至是发力的闷哼声,都成了暴露位置的信号。
也正因如此,他们才能在箭雨停歇的瞬间,立刻发起反击,箭矢如同有了指引一般,精准锁定目标,成功杀伤大量敌军。
只可惜,那些幸存的匈奴士兵之中,也不乏机灵之辈,见势不妙便立刻缩到掩体后面,借着粗壮的树干与嶙峋的岩石遮挡,彻底隐匿了身形。
隔着浓得化不开的迷雾,即便血衣军听觉再敏锐,也无法精准锁定掩体后的目标。
一时之间,竟也没有太好的办法,只能暂时稳住阵型,静观其变。
蒙恬立于军阵之中,神色依旧沉稳如石,目光穿透层层雾霭,清晰地感知着前方的局势,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佩剑,心中早已盘算好后续的对策。
他抬手示意,而后沉声下令,声音不高:“继续稳步推进,他们躲在掩体后面不出来,那我们就主动去找他们。
不必急于求成,保持阵型,步步为营,切勿因急躁露出破绽。”
在他看来,匈奴士兵的隐匿只是暂时的,只要持续施压,迟早能打破僵局。
军令下达,迷雾之中,血衣军那整齐却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,沉稳而有力,一步一步,如同沉重的鼓点,敲在每一名匈奴士兵的心上。
那股源自精锐之师的压迫感,愈发浓烈,无孔不入,顺着呼吸钻进鼻腔,渗透进四肢百骸,让无数匈奴士兵浑身冷汗直冒,手心沁出的冷汗浸湿了弓弦,握在手中的长弓都开始微微颤动。
他们能清晰地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,仿佛下一秒,那些身着血衣的将士,便会冲破雾霭,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“怎么办?他们越来越近了,迟早会推进到我们这里,到时候,这些树干和石头,根本保不住我们!”
一名年轻的匈奴士兵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慌乱与绝望,声音细微得几乎要被脚步声淹没。
他能清晰地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,那种死亡逼近的窒息感,让他胸口发闷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,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同伴倒地身亡的画面。
“怕什么!”
另一名身材魁梧的士兵强压下心底的恐惧,声音里带着一丝硬气,试图给自己和身边的人打气,“他们箭术超群,能听声辨位,不代表他们近身搏杀也这么厉害!
大不了和他们拼了,就算死,也不能坐以待毙,丢了我们匈奴人的脸面!”
话虽如此,他的声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显然,心底的恐惧并未真正消散,只是被硬气强行压制着。
“可我们本来的任务只是袭扰他们的马匹,消耗他们的机动性啊!”
有人立刻反驳,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无助,“我们只有千余人,而对方是血衣军的主力部队,人数远超我们,装备也比我们精良,怎么可能打得过?
更何况,咱们的大部队都在后面的埋伏点,现在根本赶不过来,我们在这里,就是白白送死!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?”
慌乱的议论声在掩体后面此起彼伏,有人焦躁地搓着手,有人死死咬着嘴唇,所有人都陷入了两难境地,进退维谷。
原本稍稍平复的绝望,再次开始蔓延,如同藤蔓一般,紧紧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。
就在众人手足无措、陷入混乱之际,躲在一块巨大岩石后面的将领,脑中忽然灵光一闪,积压许久的焦虑瞬间消散,似乎想到了破局之法。
他立刻压低声音,朝着周围的士兵大喊道,“所有人听着!别慌!射他们的脚和腿!
他们现在正在行进中,腿部的铠甲必然有破绽和缝隙,关节转动之处,根本不可能做到无死角防护!
依旧按照之前的办法,在掩体后面拉弓蓄力,放箭后立刻缩回掩体,不给他们任何反击的机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