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再次拿出口袋里的解药,放在嘴里咀嚼,那枯草的苦涩气息仿佛能驱散几分心底的慌乱,也让他们对巫烟多了一丝安心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雾霭依旧浓重,所有的声响,早已被死寂吞噬,连风穿过枝叶的声响都变得格外微弱。
忽然,迷雾深处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声响。
铠甲碰撞的“叮叮”脆响,清脆而有节奏,夹杂着整齐划一的踏步声,沉稳而有力,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,如同重锤般,敲在每一名匈奴士兵的心上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,带着一股肃杀之气,瞬间打破了丘陵的寂静,也击碎了士兵们心底仅存的一丝侥幸。
“来了!”
一名匈奴将领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紧张,那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被对方的踏步声淹没,却依旧清晰地传入身旁士兵耳中。
他心底清楚,真正的战斗,从这一刻便开始了,手中的长弓握得更紧,脑海中飞速回想卢烦烈的叮嘱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话音刚落,所有匈奴士兵瞬间浑身绷紧,握弓的手愈发用力,连呼吸都瞬间停滞,目光死死锁定着声音传来的方向,弓弦微微绷紧,做好了随时开弓的准备,空气中的杀机已然悄然弥漫。
可下一刻,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!
“咻——”
那声音跨越的速度快得惊人,划破雾霭,由远及近,瞬间便抵达近前,带着凌厉的劲风。
那匈奴将领心头一紧,大惊失色,下意识以为是手下士兵不小心暴露了行踪,心底暗骂一声“废物”,正要低声呵斥,却发觉了不对。
脸色一时间数变,瞬间惨白如纸。
那破空声的方向,赫然是朝着他而来!
他甚至能感觉到,那枚箭矢裹挟的杀意,冰冷刺骨。
“怎么可能?”
他下意识低呼一声,身体本能地僵住,连躲闪都忘了。
“咄!”
一声沉闷而干脆的巨响,箭矢狠狠没入将领身前的老枯树干之中,直入三寸,箭尾剧烈颤动不休,嗡嗡作响,连粗壮的树干都跟着微微震颤,碎屑簌簌落下。
将领惊魂未定,双腿微微发软,缓缓探出头,目光死死落在那支深深嵌入树干的箭矢上,瞳孔骤然收缩,浑身泛起一阵寒意。
那箭矢的位置,恰好与他的心口齐平,分明是直奔他而来。
之所以没能射中,不过是因为这棵树干恰好阻隔在中间。
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袍,心底只剩一个念头。
若是没有这棵树,此刻那支箭矢,早已穿透他的胸膛,插入他的头颅!
这个发现,让将领浑身发冷,惊骇不已。
这群血衣军到底是什么怪物?
他方才只发出了一声极低的提醒,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对方的踏步声完全掩盖,可即便如此,还是被对方精准捕捉到了踪迹,甚至能凭借这细微的声响,锁定他的具体位置。
这般恐怖的听声辨位能力,远超他的认知,心底的恐惧如同潮水般蔓延,连身躯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他从未见过这般强悍的对手,哪怕是草原上最顶尖的神射手,也绝无这般本事。
他强压下心底的恐惧,咬了咬牙,立刻俯身低伏,压低声音提醒手下士兵。
“都稳住,不准发出丝毫动静,他们能听声辨位!”
可一切都为时已晚。
随着血衣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那股源自精锐之师的强大压迫感,如潮水般袭来,压得匈奴士兵们喘不过气。
有年轻士兵承受不住这般窒息的压力,手指不受控制地拨动弓弦,“咯咯”的弓弦绷紧声,在寂静的雾霭中格外刺耳,如同催命的符咒,瞬间打破了短暂的平静。
几乎就在弓弦声响起的瞬间,无数道尖锐的破空声同时响起。
“咻咻咻——”
密密麻麻的箭矢裹挟着凌厉的劲风,穿梭在巫烟之中,尾羽扰动着雾丝,发出“嗤嗤”的轻响,如同无数条致命的毒蛇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下一秒,一片密集的“噗嗤”利刃入肉声接连响起,那些刚刚绷紧弓弦、尚未射出箭矢的匈奴士兵,来不及反应,便应声倒地。
鲜血瞬间浸染了脚下的腐叶,在雾霭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,与巫烟的腥苦味交织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剩余的匈奴士兵顿时骇然色变,吓得魂飞魄散,那些尚未开弓的士兵,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,连滚带爬地躲到树干后、岩石下,浑身瑟瑟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崩溃的呼喊声、惊恐的低语声,在雾霭中此起彼伏,杂乱不堪。
“怪物!这是一群怪物!”
“不要发出声音,他们看不见,但是能听声辨位!”
“天啊,这巫烟根本没限制住他们,反而困住了我们!”
“我们本来是要射他们的马,可他们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