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们拿到手后,没有丝毫迟疑,立刻放入口中反复咀嚼。
片刻后,舌尖便泛起一丝清凉,周身的燥热与紧绷也消散了几分,足以稳稳抵御后续巫烟的软筋脱力之效。
整个分发过程井然有序、丝毫不乱,尽显卢烦烈调度之周密、士兵们纪律之严明。
与此同时,卢烦部的十几名祭祀,已然分散到丘陵四处关键点位,就地垒石起坛,准备施展传承中的巫烟之术。
这巫烟之术乃是林胡世代相传的秘术,神秘而诡异,祭祀们身着绘有古怪符文的兽皮长袍,头戴插满彩色羽毛的冠冕,在各自的祭坛旁围成圆圈,神色肃穆。
祭坛由粗糙石块堆砌而成,简陋却透着不容亵渎的庄严。
一个个漆黑的瓦罐被稳稳架在祭坛中央的火焰之上,罐中盛着黑乎乎的粘稠液体,液体里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草叶,有的泛着诡异的青芒,有的散发着刺鼻的腥气,一看便非寻常之物。
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瓦罐底部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火星跳跃间,祭祀们一边围着祭坛缓步起舞,舞姿怪异而庄重,一边念诵着音节古怪的咒语,声调低沉晦涩,在寂静的丘陵之中回荡,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神秘感,仿佛在召唤着远古的力量。
不多时,瓦罐之中的黑色液体便剧烈沸腾起来,冒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气泡。
很快一股灰黑色的浓烟从瓦罐口喷涌而出,初时如热泉喷涌,转瞬便如潮水般扩散开来,继而便如泄洪海啸般汹涌,遮天蔽日。
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将头顶的阳光彻底遮蔽,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,白昼仿佛化作黄昏。
十几处祭坛同时冒烟,随着汹涌蔓延,灰黑色的浓烟相互交织、串联,如同一张巨大的灰黑色天幕,将整片复杂丘陵彻底笼罩其中,密不透风。
烟雾愈发浓重,山林之中,起初还能看清几十步之外的人影轮廓。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便浓得化不开,如浓稠的墨汁般弥漫在每一处角落,即便面对面站立,也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,连对方的面容与手中的兵器都难以分辨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苦气息,吸入肺腑便觉微微发沉,四肢也隐隐泛起一丝乏力。
这正是巫烟的诡异威力,既遮视野、扰心神,更暗藏软筋脱力之效。
雾茫茫的丘陵之中,卢烦烈立于一处高处的土丘之上,身姿挺拔,目光锐利。
即便身处浓如墨汁的雾气之中,也依旧能精准把控全局。
他沉着开口,字字掷地有声,通过传令兵的接力呼喊,清晰传递到每一名士兵耳中,有条不紊地调度着全军部署。
“各部听令,按预设计划分散隐蔽,严守各自点位,不得擅自行动,违者军法处置!”
五万匈奴士兵立刻遵令行动,快速分散成三股力量,各司其职、各守其位,悄然潜伏在浓雾与复杂地形之中,如蛰伏的猎手,静待猎物踏入陷阱。
最外围布置的,是两万轻骑与步兵混合的队伍,由呼衍都亲自带领。
悄悄潜伏在丘陵外围,紧贴着丘陵之中唯一也是必经的坎坷道路两侧,借助沟壑、灌木丛与乱石的掩护,将身形藏得严严实实。
他们手中紧握着长弓与短刀,目光警惕,侧耳倾听向丘陵入口的方向,屏气凝神、纹丝不动,只待血衣军闯入巫烟之中,便立刻出手。
长弓直指下三路,目标是血衣军的战马,因为知道那支神秘军队身披铠甲,坚不可摧。
如此视线之下,他们也无法盲中敌军铠甲缝隙,所以不求杀伤士兵,只求精准阻断血衣军的机动能力。
让身披重甲的骑兵沦为徒步的“铁罐头”,无法凭借铁骑的速度,直接穿透这片巫烟覆盖的复杂地形。
呼衍都半蹲在一处幽深的沟壑之中,轻轻摩挲着弓身,目光警惕地望向雾霭深处,满是凝重,耳朵不放过一丝异响。
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沉稳“所有人都给我稳住心神,不准发出半点声响,等敌军战马踏入射程,再动手!
记住,只射马,不杀人,射完立刻后撤,切勿恋战,拖延住他们便是大功!”
士兵们纷纷点头,将身体埋得更低,唯有一双双警惕的眼睛,无用且茫然的看着前方的道路,静待敌军到来。
而在后方游曳的,是一万五千名普通步兵。
他们由兰邪单调度,分散在血衣军必经的山道与沟壑之中。
趁着浓雾的掩护,争分夺秒地布设陷阱。
他们挥舞着锋利的工铲亦或者锄头,在路面快速挖下深浅不一的陷马坑。
坑底密密麻麻布满了涂抹着草原烈性兽毒的竹签,锋利的尖端朝上,而后用树枝、腐叶与碎石仔细掩盖,与周围地面浑然一体,不仔细分辨根本无法察觉。
又在道路两侧的灌木丛中,拉起细细的绊马索,隐于枝叶之间,如无形的利刃,静待战马踏入。
同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