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1章,二狗当家(2/3)
个浣衣婢,带着十六坛‘蓝母’,沿运河南下的。”刘炳文手一抖,茶水泼在袍子上,洇开一片深色:“……镇北王府?”“对。”沈砚声音很轻,“那位被削爵囚禁的赵王爷,当年为给长女制春衫,遍寻江南染匠,耗银三万两,建了个‘云锦院’。院里最精的,不是绣娘,是三个会养菌的老婆子。赵王倒台后,她们没进教坊司,也没充官奴……失踪了。”陈砚缓缓闭上眼:“所以,那些染坊、盐摊、铁铺……都是她们的手笔?”“不全是。”沈砚终于抬起了头,烛光映着他瞳仁深处一点幽光,“是她们教出来的徒弟,徒弟再收的学徒,学徒又雇的流民。现在沧州城里,认得靛蓝菌相的,有四百一十三人;会看盐卤结晶时辰的,有两百零七人;能凭耳朵听出铁水含碳量的,有一百八十九人……这些人,没一个在官册上。”屋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微响。刘炳文嘴唇发白:“那……粮呢?”沈砚笑了:“粮最好办。你们记得去年夏,黄河泛滥,冲垮了濮阳粮仓?朝廷赈粮运到半路,说是遭了水匪,烧了三船。可尸检报上来——船上没有火药味,只有桐油味。桐油是刷船底用的,水匪不刷船底。”陈砚猛地睁开眼:“你是说……粮根本没丢?”“没丢。”沈砚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得极细的桑皮纸,展开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米粒拓印,每粒米腹沟处,都用朱砂点了个小点,“这是从沧州南关米市收来的‘陈州糙米’。米是陈的,可腹沟里的红点——是‘赤霉菌孢子’。这菌只在恒温恒湿的地下粮窖里活三年以上。濮阳仓的地窖,正符合。”刘炳文额头沁出豆大汗珠:“所以……粮在沧州?”“不在沧州。”沈砚指尖点了点纸面,“在黄河底下。”两人同时一震。“黄河改道,冲出新滩。滩上有二十四个废弃的渔村。每个村口,都有口枯井。井壁砌着青砖,砖缝里嵌着桐油石灰——防水的。去年秋汛,水位涨到三丈七,枯井全淹了。可今年春旱,水退之后……”他停住,只将那张桑皮纸轻轻推到桌沿,“有人下去过。井底有竹梯,梯下是拱形砖室,室里堆着麻袋。麻袋封口的绳结,是镇北王府内侍专用的‘双环死扣’。”烛火倏然一跳,几乎熄灭。刘炳文喉结上下滚动,想说话,却只发出嗬嗬声。沈砚起身,整了整袍角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菜价:“二位大人不必惊慌。国公爷说了——只要不动军垦区的粮,不动滨州的水泥窑,不动黄河南岸的堤坝图纸……沧州的盐、铁、布、粮,该怎么走,还怎么走。官府该收的税,一文不少;该管的地界,一寸不越。”他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框上,侧过脸,烛光勾出半边清瘦轮廓:“只是提醒一句——别查‘渤海坊’。它背后没东家,只有一群饿过、冻过、被当成弃子扔过的人。她们现在不求封赏,不求赦免,就想安安生生,把活儿干完。”门轻轻合上。刘炳文瘫在椅子上,陈砚默默拾起那张桑皮纸,对着烛火看了许久。火苗熏黑了纸边,朱砂点在热浪里微微颤动,像一粒粒凝固的血。同一时刻,滨州工地。赵玥儿正蹲在新井口,用一根芦苇杆搅动井底积水。水浑黄,泛着铁锈色,芦苇杆探下去三尺,触到底部淤泥,黏稠滞重。“不对。”她皱眉,拔出芦苇杆,凑近鼻尖闻了闻——一股子硫磺味混着腐草气,浓得刺鼻。旁边陈老锤叼着烟斗,眯眼看着:“玥公主,咋了?”“水太重。”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泥,“井壁渗水太快,不是沙层,是断层。底下有暗流,还带硫。”陈老锤烟斗一歪,火星子溅到鞋面上:“……断层?”“嗯。”赵玥儿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块灰黑色碎石,“我早上在西边坡上捡的。岩层有劈理,断口呈贝壳状,是玄武岩。可滨州没火山,最近的活火山,在登州蓬莱——三百里外。”陈老锤吸了口冷气:“你是说……这底下,是远古熔岩通道?”“可能是。”她弯腰,用炭笔在井沿上画了个简图,“要是真有通道,修井时得加三重内衬,还得引硫水另做处置。否则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下来,“井水喝久了,人会掉头发,牙龈出血。”陈老锤没说话,转身就往林川的帐篷跑。林川正在看一份海运图,听见动静抬头,见老头儿满脸焦灼,手里的烟斗都没点着。“咋了?”“玥公主说,新井底下有熔岩断层,水有毒。”林川笔尖一顿,墨滴坠在纸上,迅速洇开一团乌黑。他慢慢放下笔,抬头看向赵玥儿的方向。她还站在井口,夕阳正落在她肩头,把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袄染成浅金。她仰着脸,正跟马工头比划着什么,手势利落,眉梢扬着,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铁。林川忽然想起齐州王府那个雨夜。她把匕首横在颈侧,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,可眼神却硬得像块冻透的冰。那时他以为,那是她最后的倔强。现在他明白了。那不是倔强。是还没找到值得弯腰的理由。他站起身,拿起挂在帐钩上的披风,大步朝井口走去。风从渤海吹来,卷着咸腥与尘土,扑在脸上,像无数细小的吻。赵玥儿听见脚步声,回头,看见林川朝这边走来,下意识想低头,却又顿住——她已经很久没在他面前低头了。林川在她身边站定,目光投向井底:“你确定?”“确定。”她声音很稳,“岩样我留了,硫味也记了。要是不信,可以叫齐州来的药工来验。”林川点点头,忽然问: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辨岩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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