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着。”张小帅忽然指着骸骨胸口的齿轮伤口——伤口边缘的骨茬上,凝着暗红的血痂,竟在灯笼光里显出“王”字的轮廓,“王典史当年参与了剜牌,他的花押,刻在了爹的骨头上……”他忽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刺骨的冷,“也好,就让这骸骨当‘证人’,让王扒皮瞧瞧,什么叫‘人在做,天在看’。”
大牛忽然指着窗外的天井——石榴树的枯枝上,不知何时挂着盏白灯笼,灯笼光映着雪粒子,在地面投出个“丹”字。“头儿,王扒皮的人来了!”他攥紧“鬼面盾”,盾牌边缘的油香混着醒魂草味,在夜风里飘成屏障,“俺去前院拦着!”
“不用。”张小帅摸出验骨刀,刀刃在“寅时”格的朱砂上划过,“让他们进来——咱就在这儿,用丹炉的阵眼,断了他们的‘长生梦’。”他忽然望向井底的骸骨,父亲的刺青在灯笼光里泛着微光,像极了当年提刑司大堂上,獬豸灯的光,“爹,您瞧,您的断角獬豸,从来没输过——当年没输,今儿个更不会输。”
老王将烟袋锅子塞进骸骨指缝,烟油味混着醒魂草香,竟让井底的骸骨动了动——不是鬼动,是机关破了,铁链松了,父亲的骸骨,终于能“抬头”看看,他用命护住的儿子,此刻正举着断角獬豸,站在丹炉的阵眼旁,替他,替所有冤魂,讨一个公道。
雪粒子打在西厢房的破窗上,三角洞的光影里,忽然浮现出无数个“没脸鬼”的影——不是鬼,是童男童女的骸骨,是被丹炉吞噬的“药引”,此刻借着醒魂草的光,顺着“寅时井”的风,回到了人间。而张小帅手里的残牌断角,此刻正对着天井的老槐树,断角处的光,穿过雪粒子,映在树洞里的獬豸木雕上,让断角的獬豸,重新昂起了头。
“老仵作,”他忽然望向地窖入口,那里的齿轮声越来越响,“把爹的骸骨摆在丹炉阵眼处——当年赵贪廉用他的血炼邪丹,今儿个咱用他的骨,镇了这凶宅的冤。”他忽然指了指青砖上的“醒”字,“记住,这世上从来没有鬼,有的只是没被照亮的冤——而咱们,就是那盏灯。”
老王郑重地点头,烟袋锅子在掌心敲了敲:“大人放心,俺这就去取验骨箱——咱让每具骸骨都‘开口’,让每个时辰格都‘说话’,看王典史还怎么装鬼!”
大牛忽然举起“鬼面盾”,盾牌上的鬼脸在雪光里咧开嘴,像在笑:“俺守着井口!要是王扒皮敢下来,俺就用盾牌拍碎他的算盘——反正咱这儿‘鬼’比他多,怕啥!”
雪越下越大,西厢房的破窗纸“呼呼”响,却盖不住井底骸骨指节叩击井壁的“咚咚”声——那是父亲在打节拍,是冤魂在唱战歌,更是张小帅手里的验骨刀,即将插入丹炉阵眼的、震天的前奏。而那具躺在井底的骸骨,此刻正借着灯笼的光,望着天井的雪——雪落在他的獬豸刺青上,像给断角獬豸,戴上了顶银白的冠,让他在这凶宅的夜色里,重新看见了光。
《尸语者手记·凶宅秘录》
第三章:凶宅初勘(续)
“头儿,这是……”大牛的灯笼晃得厉害,光晕里,木板边缘的齿痕像爬满了黑色的虫,在青砖上投下扭曲的影。他忽然想起牙行刘三的话:“第三任货郎死时,指甲缝里全是木屑——跟这齿痕,一模一样。”
张小帅蹲下身,指尖碾过齿痕里的木屑——混着细沙与辰砂粉,正是城西窑厂的土胎。指甲抠出的沟壑深浅不一,末了猛地一勾,勾出个歪斜的“冤”字,笔画边缘凝着暗红的斑点——不是墨,是血,干透的血痂嵌进木纹,像枚永远揭不开的疤。“不是鬼宅,是活人演的戏。”他捏着青铜纽扣,獬豸纹断角处的铜绿被体温焐得发亮,却在灯笼光里泛着淡紫,像极了醒魂草被碾碎时的汁液,“三年前货郎的死,跟七年前我爹的案子,都拴在‘齿轮计划’的绳上——这宅子,咱们买定了。”
老王的烟袋锅子在木板上敲出火星,溅进齿痕的血痂里,竟腾起缕淡紫的烟——是丹毒遇火的征兆。“大人,”他忽然指着齿痕的弧度,“这抠痕的发力方向,是从内往外——货郎临死前,怕是被人锁在这木板后,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算进‘炼丹时辰’里。”他忽然撩起木板边缘的稻草,露出底下用朱砂画的“困魂阵”,阵眼处刻着个极小的“王”字,“跟王典史密信上的花押,同出一手。”
大牛忽然指着木板上的时辰格:“头儿!‘寅时’格的‘张’字,旁边还有个小箭头——指向地窖!”灯笼光扫过木板下方,稻草堆里露出块活动的青砖,砖缝间嵌着半片齿轮,正是父亲残牌断角的“孪生兄弟”。张小帅摸出验骨刀,刀刃插入砖缝,“咔嗒”声里,青砖翻转,露出底下的暗洞——霉味混着铁锈味涌出来,洞里沉着半具骸骨,腕间的银镯刻着“张记”二字,是母亲当年的陪嫁。
“娘……”他喉间发紧,指尖触到银镯内侧的刻痕——“正明妻李氏”,字迹被利刃刮得模糊,却在“李”字末尾,留着道指甲抠出的细痕,像极了父亲残牌断角的弧度。老王忽然蹲下身,烟袋锅子戳了戳骸骨指缝:“大人,您母亲的指甲缝里,嵌着靛青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