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谁!\"他抄起墙角的锈剑,却见木盆里浮出块刻着缠枝纹的木牌。记忆突然刺痛大脑——暴雨夜的马蹄声、染血的蟒纹衣角、还有自己被按进寒潭时,凶手腰间晃动的正是同样的木牌。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,他猛地转身,正撞见老王举着油灯站在阴影里,灯罩下的脸阴晴不定。
\"做噩梦了?\"老王的声音裹着浓重的烟味,油灯扫过木盆时,沸腾的水突然恢复平静,只余几片腐叶漂浮。张小帅注意到对方鞋底沾着新鲜的红泥,正是城西乱葬岗特有的土质。
接下来的日子,诡异如影随形。飞鱼服上的暗红珠子开始规律脉动,每当老王靠近就发出微弱嗡鸣。有次修补棺材时,张小帅故意将衣服搭在木架上,转身却看见老王背对他的身影在布料上投出扭曲的爪形阴影。当他冲过去查看,只发现衣角多了道焦黑的指痕,形状恰似火焰灼烧的印记。
半月后的雨夜,棺材铺突然闯进不速之客。五个蒙着黑巾的人踹开大门,腰间铜铃与老王的钥匙串发出共鸣般的轻响。张小帅在混战中被刀锋划破手臂,鲜血溅上飞鱼服的瞬间,那些银丝突然迸发出刺目红光,将整个屋子映成血色炼狱。他听见老王在喊什么,却被耳鸣声掩盖,恍惚间看见对方从怀中掏出个罗盘,指针正疯狂旋转指向飞鱼服的位置。
当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时,张小帅跌坐在满地狼藉中。老王举着油灯靠近,光亮照见他苍白如纸的脸,还有飞鱼服内衬完全显现的星图——那些暗红珠子此刻连成一线,末端直指京城钦天监的方向。
\"该告诉你真相了。\"老王蹲下身,烟袋锅子敲在飞鱼服的蟒纹七寸处,那里的银丝突然绷直,\"二十年前钦天监观测到星轨异常,派了支秘密队伍追查。你身上的飞鱼服,就是他们的标记...\"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灯笼的红光穿透雨幕,老王突然将罗盘塞进他怀中,\"带着这个走,记住——千万别信穿灰衣的人!\"
雨越下越大,张小帅握着罗盘冲进夜色。怀中的飞鱼服还在发烫,那些暗红珠子开始逆向旋转。他回头望去,棺材铺的火光在雨帘中明明灭灭,老王的身影立在门口,手中烟袋锅子的火星忽明忽暗,宛如即将熄灭的烛火。而身后追兵的铜铃声越来越近,混着雨点击打在飞鱼服上的声响,像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召唤。
暗纹惊澜
张小帅没搭话,指尖轻轻抚过蟒纹凸起的鳞片。金线绣就的龙鳞在昏黄油灯下泛着冷光,某处丝线断裂处还凝结着暗红血痂,像是蟒的伤口。当他将衣服翻面,内衬某处突然传来细微的触感——那不是布料自然的褶皱,而是某种刻意为之的、如同皮肤下凸起血管般的异常。
他屏住呼吸,将油灯挪近,昏黄的光晕里,内襟腋下处的布料泛起极淡的灰紫色,像被雨水洇湿的陈年墨迹。这颜色在普通光线下几不可见,唯有当火焰倾斜到某个刁钻角度时,才会显露出蛛网状的纹路。他伸手触碰,指尖传来细若蚊足的凸起,分明是用与布料同色的丝线绣就,针脚细密得几乎与织物融为一体。
\"这是什么?\"他喃喃自语,声音在空荡荡的棺材铺里回响。身后传来老王的脚步声,他慌忙将衣服扯到怀里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\"还在捣鼓你那破衣服?\"老王的声音带着不耐烦,烟袋锅子敲在门框上,震落几片发霉的墙皮,\"城西李员外家订了口金丝楠木棺材,明日去帮忙抬。\"
\"知道了。\"张小帅低头应答,余光瞥见老王的目光在衣服上停留片刻,又若无其事地移开。等脚步声远去,他再次展开衣服,从墙角摸出一根银针,小心翼翼地挑开布料表层。
针尖刚触及凸起处,他的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,仿佛这具身体记得这些符号,只是记忆被封印在某个角落。随着丝线被挑开,三个扭曲的符号逐渐显现——像是被强行弯折的八卦爻象,又似几株纠缠在一起的毒草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。
就在这时,窗外突然传来夜枭的啼叫,惊得他手一抖,针尖刺破指尖。血珠滴落在符号上,诡异的事情发生了:原本灰紫色的纹路突然转为赤红,那些符号仿佛活过来一般,在布料上缓缓蠕动。
\"见鬼!\"他猛地将衣服扔开,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可当他再看去时,衣服又恢复了原样,仿佛方才的异象只是幻觉。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,决定将这些符号临摹下来。
他找来一块木炭,在棺材板内侧仔细描绘。每画一笔,都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这些符号仿佛有一种魔力,盯着看久了,竟觉得它们在脑海中不断放大,挤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\"你在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