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保抱着花走出花店,重新坐进车里时,空气里多了些花香。她看着那束向日葵,突然笑了——或许,不管是在国内还是柏林,不管面对的是过去还是现在,只要心里有光,就不怕走夜路。
轿车最终停在一栋隐蔽的别墅前。男人带着她穿过种满绿植的庭院,推开厚重的木门时,洛保闻到了熟悉的中药味。
“抱歉,我不认识你。”洛保睁开眼,声音平静得像一汪深水,“但他说我跟你认识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站在门口的德国男人身上,“她是您的女朋友,还是您的妻子?”
男人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蓝眼睛里涌上复杂的情绪,像是悲伤,又像是释然:“Sie war meine Schwester.(她是我的妹妹。)”
洛保的指尖微微一顿。床榻上的女人似乎听懂了什么,突然用力抓住她的手,指甲深深掐进她的掌心,嘴里反复念叨着破碎的德语单词:“银面……实验……跑……”
“她一直在说这些?”洛保看向男人。
“从被救出来那天起就这样。”男人的声音带着哽咽,“她的记忆停留在‘鬼屋’的最后一晚,您带着她们从通风管道逃跑,她为了帮您挡住追兵,被注射了过量的实验药剂……”
洛保的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白光——通风管道里的铁锈味,身后传来的枪声,还有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推了她一把,说“快跑,我断后”。那些被尘封的画面带着刺痛感涌来,让她呼吸一窒。
她反手握住女人冰凉的手,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:“别怕,我来了。”
“你妹妹叫什么?”洛保的目光重新落回床上的女人身上,她的脸颊深陷,却能隐约看出东方人的轮廓,“你不是德国人吗?她看起来……是华人。”
男人走到床边,轻轻拂开女人额前汗湿的碎发,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:“Sie hie? Lin.(她叫树。)”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去,“Uter war esin.(我们的母亲是华人。)”
洛保的指尖在女人的脉搏上停顿一瞬。林?这个名字像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记忆里漾开圈圈涟漪——通风管道里,那个扎马尾的女孩曾笑着说:“我妈说是木字旁,要像树一样活着。”
“要我怎么救?”洛保收回手,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西药瓶,标签上的成分让她眉峰微蹙,“这明显是药物中毒引发的多器官衰竭,西医都束手无策,你觉得我能做什么?”
几天后,雪莉……别走……”
“我不走。”洛保的声音放轻,像哄孩子一样,“我帮你把‘虫子’赶出去,好不好?”
男人拿着银针和艾草回来时,正看到洛保低头在林耳边轻声说着什么,原本躁动的林竟渐渐平静下来,呼吸也平稳了些。他把东西放在桌上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洛保拿起一根银针,在酒精棉上仔细擦拭:“我只能试试延缓毒素扩散,要完全解毒,需要找到当年的原始配方。”她的指尖稳定得不像刚才那个情绪波动的人,“你说‘银面’还在找我?”
“是。”男人点头,“他需要您完善药剂的稳定配方,树是他手里最后的活体实验样本。”
“被‘银面’的人抢走了。”男人的声音带着懊恼,“但我知道他把那些战利品放在哪里——柏林郊外的古堡,他的私人收藏馆。”
洛保拔出银针,针尖沾着一丝黑血。她用棉片擦去血迹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:“今晚带我去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男人立刻反对,“那里守卫森严,而且……”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洛保打断他,指了指林的指甲,原本淡粉色的甲床已经泛起青黑,“她最多还能撑七十二小时。”
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,将房间分成明暗两半。洛保看着床上呼吸微弱的林,突然想起14岁那年在码头看到的日落,爸妈站在船舷上向她挥手,说很快就回来。那些被遗忘的承诺,那些未说出口的告别,此刻都化作某种力量,让她的眼神愈发坚定。
“准备一下。”洛保将最后一根银针收好,“顺便告诉我,‘银面’为什么一定要找我?他和‘鬼屋’的主人,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男人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‘银面’是当年实验室的负责人之一,也是……您父亲的学生。”
洛保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。父亲?那个在洛杉矶办案时突然失联的国际刑警,竟和“鬼屋”有着这样深的牵连?
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但您是唯一能看懂那些实验数据的人。您父亲在您小时候就教您读化学方程式,实验室里的老研究员都说,您是天生的药剂师。”
“天生的药剂师?”洛保自嘲地笑了,“所以就该被扔进那个鬼地方,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?”她的目光扫过床上的林,“包括她?”
“当年您救了七个人。”男人的声音带着哽咽,“如果不是您记住了通风管道的地图,我们早就死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