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。
索隆隔离室外黑暗的灌木丛深处。
肯雅像潜伏的猎豹,无声地贴在潮湿的泥土上。他的指尖深深嵌入泥里,双眼死死盯住远处那片灰色牢笼唯一的排气窗。两个保安站在门口,如同两尊石像。
突然!
“咚!”
“咚!”
“咚!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沉重的穿透力,从营地另一个遥远角落传来。是篝火营地方向!三下!间隔清晰而稳定!
三短音!安全!(安全区域活动信号)
紧接着,更远处,靠近铁路岔道口的方向,黑暗中传来了回音!
“咚…咚…” 两下较长的敲击声响起。
“咚…咚…” 又两下!
两长!两短!(危险区域标识)
然后,靠近材料堆场的角落也传来声音!
“咚…咚…咚…咚…” 四声稳定的长音(准备就绪点)
“咚…咚…” “咚…咚…” 四声急促的短音回应(收到信号)
敲击点在营地各处如同鬼魅般冒出来,彼此呼应,却又巧妙地避开了保安巡逻路径和覆盖着监控探头的灯柱。那是折断的撬棍砸在埋在土里的厚实枕木横截面上发出的闷响;是短柄锤敲击钢轨外延余料底部的回声;是铁管戳打在装满砂石铁桶侧壁的震动。
肯雅的心脏狂跳起来!不是零散的呼叫!它们在传递位置!每一个节奏点,都对应着一个地理区域!一个被认证系统割裂开的、无法用RwIcS工牌联系的奴隶网格!它们用营地固有的废弃金属骨骼和大地作为共鸣腔,在保安和摄像头无法理解的频率里,重新织起一张信息的暗网!这正是乌纳库鲁耳语中“老库加斯的锤”和“泥沼边的火”——来自他所属部落古老的、利用环境共鸣的加密鼓语传讯法则!他们将索隆的工号序列和隔离点位置巧妙地编织进了这原始节奏里!
他全身的血液都涌向耳膜。他在黑暗中,听到了一个极其靠近自己所在灌木丛的节奏点回应!节奏熟悉而强劲——本森老人的铁锹在敲击旁边的涵洞水泥管!
肯雅猛地领悟了信号节点!他悄然后退,身体完全没入灌木丛黑暗的掩护,如同融入了大地。目标:索隆的位置。方向:西北45度,距离两个长节奏加一个短节奏点所标的实际距离!
他悄无声息地在暗影中移动。每一次敲击声,无论是三短、两长两短还是四声长短变化,都如同一条条隐形的丝线,拉拽着他,调整着他的方向。这张用废弃钢铁敲出的声波地图,精准地避开了探照灯扫描的区域。当一声由远及近的、连续的、急促到如同警报的短音“咚、咚、咚、咚…”(最高级危险!立即规避!)响起时,肯雅身体骤然一僵,闪电般扑向旁边一堆巨大的废轮胎中间!
几秒后,一束强光手电的光柱和保安沉重的皮靴声从废轮胎边缘扫过,渐渐远去。
RwIcS监控核心室。
巨大的曲面屏幕被切割成数十个小方格,每个方格代表着不同登记点、库房和关键节点的实时动态身份与坐标扫描轨迹流。瓦莱丽端坐在中央控制台,手捧一杯凉透的咖啡,目光如同电子扫描射线,扫视着屏幕上跳跃的绿色圆点(绑定工牌\/道尺持有者)、橙色三角(关联警告)和极其罕见的、刚才在索隆身上闪烁过的血色骷髅标识(高危污染源)。
“安全边界?他们连那点移动权限都被锁死了…”她啜饮了一口冰冷的液体,嘴角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冷酷笑意。
“嗡…嗡…”
主屏幕一角,代表声音监听分析模组(区域噪音实时频谱分析)的窗口突然跳出一连串细小的峰值警报,标记为“低频环境共振”,坐标点迅速在营区地图模型上被标记出来——一个点,两个点,很快变成了几十个闪烁的光标点,位置恰好在安保稀疏、设备杂乱的废料堆积区和路基延伸段附近。
声音识别AI助手弹窗:“检测到营地E、F、G区域周期性低频撞击。频率特征:82-96hz,重复节律,强度中等。数据库匹配中… match Found: djembe(传统西非鼓)演奏常见基频。关联标签:‘民间自发娱乐活动’。”
瓦莱丽的目光在“民间自发娱乐活动”那行小字上停留了0.1秒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。土着。他们在狂欢?还是在绝望的间隙里,用祖先的鼓声寻找慰藉?何其原始。
“娱乐区噪声等级低于安全阀值,无明确指令传输意图。记录归档分类:[民俗行为 \/ 背景噪音-低风险]。”AI助手流畅地给出了判断,弹窗消失。
瓦莱丽的目光随即移开,没有在那片跳动的光标点丛上浪费任何注意力,继续投向屏幕中央更为重要的那些代表着“节点”(绑定劳工移动轨迹)的、由几何刻痕签名与水印坐标所锁死的绿色光点集群。她调整了下数据窗口过滤等级,那些代表“原始噪声”的低频撞击点便如同滴入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