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百草堂时,张阳正给李大叔换药,见他们回来,忙迎上来:“怎么样?孙玉国那厮没跑掉吧?”
“跑不了。”王宁将方子递给张阳,“你看看这个,林姑娘给的,老法子炮制狗爪豆,还能配伍其他药材增强疗效。”
张阳捧着方子看得入神,突然一拍大腿:“妙啊!用杜仲、牛膝配伍,既能借狗爪豆温阳之力,又能固护肝肾,解其毒性,真是高手!”
王雪凑过去看,指着方子上的图画:“这画的不就是后山的狗爪豆吗?荚角上的紫斑都画出来了。”
王宁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晨光透过药铺的窗,照在那些整齐排列的药罐上,泛着温润的光。他知道,这场因狗爪豆而起的风波还没结束,但有些道理已经像种子一样,落在了青石巷每个人的心里——药有毒性,人有善恶,唯有坚守本心,才能让良药真正救人。
这时巷口传来卖豆腐脑的吆喝声,清脆的声音划破晨雾,百草堂的铜铃又开始轻轻摇晃,仿佛在应和着新一天的药香。
晨雾还没散尽,百草堂的门板刚卸下一半,就见张阳背着药篓从巷口走来。他藏青短褂的肩头沾着露水,篓子里装着新鲜的狗爪豆,紫黑的豆荚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,像一串串弯月形的玛瑙。
“王掌柜,你看这豆子!”张阳把药篓往柜台边一放,抓起一把豆荚,“后山阴坡采的,荚角紫斑比上次的更艳,林姑娘的方子上说,这种豆子配伍牛膝最妙,温阳又不伤肾。”他粗糙的手指抚过豆荚上的绒毛,眼里闪着兴奋的光,“我特意多采了些,正好让王雪学学炮制。”
王雪正蹲在灶前烧火,听见这话立刻蹦起来,绿布裙扫过地上的药渣,带起一阵草木香。“真的吗?我能学炮制了?”她跑到药篓前,鼻尖几乎要碰到豆荚,“昨天看林姑娘的方子,说要先泡在淘米水里,还要加紫苏叶去腥味,对不对?”
王宁从药柜里取出个陶缸,缸底还留着上次泡药的水痕。“没错。”他将豆荚倒进缸里,清水瞬间漫过那些弯月形的豆荚,泛起细密的泡沫,“但不止这些,泡到第三日要换甘草水,去生物碱的效果更好。”他说着往缸里撒了把紫苏叶,翠绿的叶片在水中慢慢舒展,“你记着,炮制的每一步都有讲究,就像做人,半点偷懒不得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张娜端着刚蒸好的米糕从里屋出来,蒸笼的白汽裹着米香漫过药柜,她将米糕放在碟子里推到王雪面前:“先垫垫肚子,泡豆子的活儿急不得。”目光落在陶缸里的豆荚上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李大叔家的小子刚才送来些艾草,说感谢咱们救了他爹,还说以后再也不信那些‘速效药’了。”
“吃一堑长一智。”王宁用木勺搅动着缸里的水,“其实老百姓要的也简单,能治病,少花钱,只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便宜占。”他舀起一勺水,看着豆荚在水中轻轻晃动,“就像这狗爪豆,非要经这三日浸泡,两度煮沸,才能褪去毒性,显出真章。”
正说着,巷口传来轱辘声,钱多多推着辆独轮车从门前经过,车上装着些干瘪的药材。他看见百草堂敞开的门,犹豫了一下,还是停住了脚。“王掌柜,”他搓着手走进来,脸上带着讨好的笑,“前几日的事……是我糊涂,不该把生豆卖给孙玉国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里面是些碎银子,“这是赔偿李大叔的药钱,您看……”
王宁没接银子,指着陶缸里的豆荚:“钱老板若真有心,不如以后多收些炮制好的药材。”他拿起一枚泡了半日的豆子,原本紫黑的表皮已经泛白,“这生意啊,做得长久才是真的赚,靠投机取巧,终究是镜花水月。”
钱多多看着那枚豆子,又看看王宁平静的脸,突然叹了口气:“王掌柜说得是。”他把银子放在柜台上,“这钱您一定给李大叔,就当是我赔罪了。”转身要走时,又回头道,“孙玉国判了三年,回春堂关了,那些没卖完的狗爪豆,官府让我处理掉,您看……”
“送到这儿来吧。”王宁道,“我来炮制,能用的就留下做药,不能用的当肥料,总比浪费了好。”
钱多多眼睛亮了亮,连连点头:“还是王掌柜仁心!我这就去推来!”独轮车的轱辘声渐渐远去,张阳望着他的背影,哼了一声:“这会儿知道仁心了,早干什么去了?”
王宁没接话,拿起林姑娘给的方子仔细看着。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宣纸上,把“炮制七法”四个字映得格外清晰。“张阳,你看这步。”他指着其中一段,“豆子煮好后要埋在灶灰里三日,借余温去燥性,这个法子我爹也用过,说是能让药性更温和。”
张阳凑近一看,恍然大悟:“难怪我以前用狗爪豆总觉得燥性大,原来是少了这步!林姑娘的爷爷真是高人。”他摸了摸下巴,“等这些豆子炮制好,正好给李大叔试试,他那风湿,用温阳的药最合适。”
王雪蹲在陶缸边,数着水里的紫苏叶,忽然抬头问:“哥,林姑娘去哪儿了?昨天说好今天来教我认药草的。”
“她今早托人送了信。”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