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叔的儿子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,眼眶红了:"都怪我,听说免费送药就劝爹去了……"
"谁不想少花些钱看好病?只是这药啊,从来就没有捷径可走。"王宁望着窗外的雨,檐角的水珠串成帘子,把回春堂的方向遮得朦胧,"就像这狗爪豆,非要历经水泡火煮,褪去毒性,才能显出温阳止痛的本性,做人做药,都是一个道理。"
傍晚时雨停了,夕阳从云缝里漏下来,给青石巷镀上层金辉。李大叔喝了第三碗绿豆汤后,终于能顺畅地说话了,虽然还虚弱,但脸上的青气散了不少。王雪蹲在灶前添柴,看着药罐里翻滚的药汁,突然问:"哥,孙玉国就不怕出事吗?要是有人像李大叔这样中毒,他怎么收场?"
王宁正在翻晒刚收的艾叶,闻言动作顿了顿:"有些人眼里只看得见银子,看不见良心。"他拿起一把艾叶,绿色的碎末从指缝漏下,"但药有药性,人有天道,种什么因,总会结什么果。"
话音刚落,就见钱多多慌慌张张跑进来,褡裢歪在肩上,头发乱得像鸡窝。"王掌柜!不好了!"他跑得气喘吁吁,抓着柜台边直喘气,"回春堂那边……又倒下两个人,比李大叔还严重,听说已经报官了!"
张阳手里的算盘“啪”地掉在桌上:“来了!”
王宁站起身,月白长衫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干净。“张阳,准备好解毒的药材,说不定一会儿官府会来问话。”他看向窗外,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,回春堂的方向亮起了灯笼,昏黄的光在潮湿的空气里摇摇晃晃,像个不祥的预兆。
林婉儿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,竹篮里剩下的几粒狗爪豆还放在桌上,在暮色中泛着深沉的光泽。王雪拿起一粒,放在手心掂了掂,突然觉得这小小的豆子里,藏着比山风更冷的道理——能救人的,从来不是药本身,而是用药人的心。
暮色像块浸了墨的棉布,一点点罩住青石巷。百草堂的药灯刚点起来,橘黄的光透过窗棂,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。王宁正用毛笔在处方上写字,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,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。
“王掌柜!王掌柜在吗?”门口闯进个穿皂衣的捕快,腰间的铁尺撞得叮当响,他脸上沾着泥,气喘吁吁地往屋里闯,“县太爷让您去回春堂一趟,那边又倒了三个,孙玉国说……说您能解这毒!”
王宁搁下笔,砚台里的墨汁晃出涟漪。“张娜,把解毒的药包备好,绿豆、甘草、芦苇根各带足。”他摘下墙上的药箱,往里面塞了几卷纱布,“张阳,你照看李大叔,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我也去!”王雪从里屋跑出来,手里攥着把小铜铲——那是她采药时挖草根用的,“我认得狗爪豆的毒性,说不定能帮上忙。”她绿布裙的下摆还沾着灶膛灰,眼睛却亮得很。
王宁刚要说话,张娜已经把一个油纸包塞进王雪手里:“拿着,里面是刚烤的山药饼,路上垫垫。”她替王雪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,“跟紧你哥,别乱摸东西,尤其是回春堂的药材。”
捕快早已等不及,拽着王宁的胳膊就往外走。夜色里的青石巷泛着潮气,两旁的药铺都关了门,只有回春堂方向还闹哄哄的,夹杂着妇人的哭喊声。王雪跟在后面,手里的铜铲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滑,远远望见回春堂门口挂着的“回春堂”匾额,在灯笼光下像块发乌的猪肝。
“王掌柜可算来了!”孙玉国从人群里挤出来,他那件宝蓝绸衫皱巴巴的,领口沾着不明污渍,往日油亮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贴在额上,“快救救我这几位客人,都是喝了那狗爪豆药粉……”
“孙掌柜先别急。”王宁拨开围上来的人,目光扫过堂屋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,个个面色青紫,嘴角挂着白沫。墙角堆着十几个陶罐,标签上写着“秘制狗爪豆粉”,罐口敞着,一股生腥气混着药味扑面而来。
“这豆子是怎么炮制的?”王宁蹲下身,手指捏起一点罐里的粉末,放在鼻尖嗅了嗅——那股生腥气比钱多多带来的生豆更重,显然连最基本的浸泡都省了。
孙玉国眼神闪烁,往旁边的刘二狗使了个眼色:“就是……就是按古法泡了一日,再烘……烘干的。”
“是吗?”王宁突然提高了声音,抓起一把粉末走向门口的灯笼,“大家来看!”他将粉末撒在灯笼的火苗上,“滋啦”一声冒出蓝紫色的烟,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苦杏仁味,“这是氰苷燃烧的味道!真正炮制好的狗爪豆,经过两日浸泡、三沸水煮,氰苷早已去净,绝不会有这种烟!”
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“我说怎么闻着一股怪味!”“孙玉国你个黑心肝的!”“这哪是药,分明是毒!”
刘二狗吓得往后缩,被个愤怒的村民揪住衣领:“我亲眼看见你小子就用井水冲了冲豆子!根本没泡够时辰!”
孙玉国脸色煞白,指着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