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眼神中的执念,比风雪更冷。
“这傻逼心氏,”他低声咒骂,“真以为我会听她的,说不来就不来?”
他深吸一口冰冷空气,肺如刀割。
“我不来,赏金谁给我?赏金拿不到,我的存额就垫底了!夫人那关怎么过?”他越说越气,“她倒好,打完人拍拍屁股走人,还说什么‘往西走,四川区,那里有单族人’——我呸!”
他握紧刀柄:“我要是往西走,这辈子就别想在刺客这行混了。任务失败,灰溜溜逃走,以后谁还给我派活儿?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:“而且夫人还在湖州城等我。说好了抓到三公子换了赏金就带她离开河南,去广西或广东,找个暖和的地方,好好过日子……”
他抬头,看着风雪中南桂城的城墙。
“就差这一步。”
他迈步,向城门走去。
但走出数丈,他忽然停下。
城墙上,巡逻士兵明显比前几日密集。每隔十步便有哨兵,了望塔灯火通明,城门口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守卫,仔细盘查每一个进出的人。
城墙上还有新的防御设施——几处缺口被临时修补,墙垛上加装了新的抗撞击网,城头堆放着滚木礌石。
“操。”演凌低骂。
他记得六天前离开南桂城时,城防还没这么严。显然,在他带走三公子的这几日,城里已经加强了戒备。
“是针对我的。”他咬牙,“心氏那个贱人,肯定把我的事都抖搂出去了。”
他躲在城外废弃茶棚后,观察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城门守卫换了两班,每班都是四人。巡逻队每隔两刻钟经过北门一次,每队六人。城墙上每隔二十步有固定哨,了望塔上至少两人。
强行潜入,几乎没有可能。
“除非……”他看向城墙北段。
那里有一处裂痕——是雪灾时被巨大雪球撞击留下的,虽然经过紧急修补,但新补的墙体明显不如旧墙坚固。如果给他足够时间,用利器一点点凿开,或许能挖出一个可供人钻过的洞。
但那是白日。白天城墙上有太多人,根本无法作业。只有等到夜晚……
演凌耐着性子,继续潜伏。
风雪是最好的掩护。他裹紧斗篷,蜷缩在茶棚残垣后,几乎与积雪融为一体。从远处看,那里只是一堆普通的雪。
时间流逝。
辰时、巳时、午时。
巡逻队经过七次。城门守卫换了三次班。有民夫推着车出城运雪,守卫仔细检查车斗,确认无人藏匿才放行。
演凌看着,心越来越沉。
午时三刻,一辆马车从城内驶出,车厢紧闭,守卫只是象征性盘问便放行。演凌认出那是南桂城贵族常用的车型,车厢装饰有田氏家徽。
公子田训的马车。
他目送马车消失在官道南端,不知是出城办事还是去周边庄园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继续观察城墙。
申时,天色渐暗。风雪未停,能见度下降。
演凌活动冻僵的手脚,准备等到天黑行动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你是谁?”
演凌猛地转身,手按刀柄。
一个南桂城士兵站在三丈外,手持长矛,警惕地盯着他。士兵穿着厚棉甲,披风结冰,显然是在外巡逻多时。
演凌迅速调整表情,挤出友善的笑容:“我是过路的商人,马车坏在前头,想进城找修车铺……”
“商人?”士兵打量他,“你的马车呢?”
“在前面三里处,雪太大陷住了……”
“商人怎么不带货物?”
“货物……货物在马车里……”
士兵眯起眼:“你穿的是夜行衣。”
演凌低头,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那身黑色劲装。斗篷虽然裹在外面,但方才活动时滑落大半,露出里面的刺客装束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干笑,“这是内衬,外面本有棉袍,但赶路时弄湿了……”
士兵没有信。他后退一步,举起长矛,朝城门方向大喊:“来人!这边有可疑人物!”
演凌脸色骤变。
他不能在这里被抓住。一旦暴露身份,别说潜入南桂城,连脱身都难。
他拔刀,劈向士兵。
士兵举矛格挡,刀矛相击,迸出火花。士兵力气不敌,被震退数步,但死死守住不退。
“有刺客——!”他嘶声大喊。
演凌不再恋战,转身要逃。
但已经晚了。
城门方向冲出六名士兵,呈扇形包抄过来。领头的军官身形魁梧,腰间佩剑,面容刚毅——正是北门守卫长官林太阳。
“围住他!”林太阳下令,“别让他跑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