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时,积雪吸收了所有声音。
她贴着墙根移动,绕到宅院侧面。二楼书房窗户——她昨日就是从那里潜入的——依然虚掩。
她跃起,抓住窗沿,推开窗户,翻身进入。
书房还是老样子,书架、书桌、椅子。地上的暗红色污渍已经冻硬——那是演凌伪装的血迹,用番茄酱伪造的。她没时间细看,迅速移动到书房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木柜。昨日她搬开木柜,露出密室入口。
木柜还在原位。
她上前,轻轻搬开木柜——比昨日沉了些,也许是下面结了冰。密室入口的石板露出来。
她俯身,侧耳倾听。
石板下方隐约有声音。是说话声,听不清内容,但语气似乎很平静,不是发现人质失踪后的惊慌。
心氏心中了然。演凌还没发现。
她不会现在下去。她的目的不是再次救人——人已经救出来了。她的目的是让演凌知道,三公子已经被救走了,任务失败了。
但怎么让他知道?直接跳下去说“喂,你抓的人早就不在了”?
心氏想了想,决定换个方式。
她退出书房,沿着走廊移到前厅方向。前厅通往后院的廊道,她昨日走过。此刻廊道空无一人,只有积雪从破损的窗户飘进来。
她听到后院有动静。
是冰齐双的声音,带着抱怨:“羊肉都煮老了。”
演凌的声音:“将就吃。这种天气,能买到羊肉就不错了。”
冰齐双:“你就不能想办法把那个三公子处理一下?关在密室不吃不喝,死了怎么办?”
演凌:“不会死。我定时给他喂水喂粥,死不了。”
冰齐双:“那你昨天去看过吗?”
演凌沉默了一下:“昨天……昨天被那群蠢货围住,回来太晚,没顾上。今天还没去。”
冰齐双:“那你吃完去看看。”
心氏听到这里,忽然有了主意。
她从廊道探出头,看到后院屋檐下,演凌和冰齐双正围着一个炭火炉,炉上架着铜锅,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羊肉。羊肉片在沸汤中翻滚,香气四溢,连积雪都压不住。
而在不远处,密室的入口——那是在后院柴房的地窖——门紧闭着。
心氏悄然退回前厅。
她需要演凌去密室。需要他发现三公子不见了。需要他意识到任务失败了。
但怎么让他主动去?
她目光落在炉火边的羊肉上。
片刻后,她轻手轻脚绕到柴房侧面。
柴房门虚掩。她推门进去,里面堆着木柴和杂物,地窖门就在角落。她走到地窖门前,将门闩轻轻插上——不是完全闩死,而是让门从外面打不开。
然后她退到柴房角落,静静等待。
后院,演凌涮起一片羊肉,蘸着酱料,正要送入口中。
忽然,柴房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。
演凌筷子一顿。
“怎么了?”冰齐双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演凌侧耳听了一下,没再听到动静,继续吃羊肉。
但心氏不会让他这么安稳。
她从柴房窗户探出头,将一枚小石子扔向演凌身后的雪堆。
“啪嗒。”
石子落雪,声音轻微,但在寂静的后院清晰可闻。
演凌放下筷子,站起身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走向柴房。推门,门没开。再推,门闩卡住了。
他皱眉,用力一推。
门闩断裂——昨日踹后门时别上木棍,后门的门闩是脆的。但柴房门闩是铁的,他这一推,门闩没断,门框反而有些松动。
“什么情况?”冰齐双也走过来。
“门闩卡住了。”演凌又试了一次,这次用了刀尖,从门缝伸进去拨动门闩。
门开了。
演凌走进柴房,四下查看。一切如常。他走到地窖门前,门关着,但门闩没有卡住——心氏在他进来前已经悄悄拔开了。
他打开地窖门,顺着阶梯走下去。
地窖昏暗,一盏油灯燃着微弱的光。床榻上,被褥凌乱,但空无一人。
演凌怔住了。
他快步走到床榻边,伸手摸了摸被褥——冰冷。三公子不在这里,而且已经离开很久了。
“人呢?!”冰齐双的声音从地窖口传来。
演凌没有回答,脸色铁青。
他冲上阶梯,环顾柴房,然后冲出柴房,扫视后院。
积雪依旧,只有他和冰齐双的脚印。不——在柴房侧面,还有另一串脚印。很浅,几乎被新雪覆盖,但仔细看能辨认出来。
演凌顺着脚印追出后院,后门虚掩,门闩断裂——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