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提议得到众人赞同。
于是迅速准备。公子田训去驿站征用马车和御寒物资;耀华兴和葡萄姐妹准备干粮和药品;红镜武和红镜氏检查武器——虽然他们都不擅武艺,但带上刀剑防身;赵柳和心氏研究路线,规划最快行程。
午时,一切就绪。
两辆雪橇车停在太医馆前。马匹是驿站最好的四匹健马,喂足了草料,马蹄钉了防滑铁掌。车厢经过加固,铺了厚毡,准备了炭盆。每辆车配一名经验丰富的车夫。
八人分成两组。公子田训、红镜武、红镜氏、赵柳坐前车;耀华兴、葡萄姐妹、心氏坐后车。
临行前,公子田训对留守的军官交代:“继续救灾,安抚百姓。我们去救三公子,短则三五日,长则七八日,必定回来。”
军官郑重行礼:“公子放心,城在人在。”
马车启动,驶出南桂城北门。
城外,雪原茫茫。官道被积雪覆盖,但车夫熟悉路线,马匹奋力前行。雪橇车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辙痕,向北延伸。
心氏坐在后车厢窗边,看着迅速远去的南桂城。三日救援,让她对这个城市有了奇特的感情。那些被救出的百姓的脸,那些感激的眼神,那些在绝境中依旧互相帮助的人们……
她握紧拳头。现在,要去救另一个需要帮助的人。
虽然三公子运费业贪吃贪睡,讨人嫌,但他是他们的同伴。同伴遇险,不能不救。
马车在雪原上疾驰,向北,向河南区。
同一时间,河南区湖州城,那处不起眼的宅院地下密室。
三公子运费业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。周围是石墙,室内点着一盏油灯,光线昏暗。温度比地上稍高,但依旧寒冷。他试图移动,但全身被固定——不是捆绑,而是用木板和布带将骨折处固定住,防止移位。
“醒了?”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。
运费业转头,看到演凌坐在一张木椅上,正用布擦拭一柄短刀。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你……”运费业声音沙哑,“这是哪里?”
“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演凌放下刀,走过来,“放心,你的伤我处理过了,没恶化。”
运费业看着他那张脸。还是那张七星客的脸,但表情完全变了。温和谦逊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锐利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运费业问。
“刺客演凌。”演凌坦然承认,“凌族人。”
“七星客呢?”运费业想起太医馆里那堆染血衣物,“你把他怎么样了?”
演凌笑了,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:“我把七星客给杀了。一刀捅死,干净利落。他现在再也出现在你面前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你不是希望他死吗?我满足你的需求了。”
运费业瞪大眼睛,脸上血色褪尽:“你……你胡说!我没真想杀他!我就是……就是生气说说!”
“哦?”演凌挑眉,“不想杀?那你想怎样?让他继续看着你,不让你吃东西?让你每天喝淡粥?”
“那也比杀了他好!”运费业声音颤抖,“我确实恨他管着我,恨他不让我吃烧鹅,但……但我没想要他死啊!”
演凌耸耸肩: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人已经死了。我一刀捅进去,他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断气了。”
他描述得越详细,运费业越难受。脑海中浮现出七星客温和的笑容,那个总是耐心劝他喝药、帮他掖被角、听他抱怨的七星客。就因为自己一句气话,就死了?
“是我害了他……”运费业喃喃道,“虽然是你动的手,但如果不是我……”
“对,就是你害的。”演凌冷酷地打断他,“你贪吃、贪睡、任性、自私。如果不是你非要吃烧鹅,如果不是你威胁要告状,我可能还不会杀他。但你说‘宁愿让他去死’,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运费业闭上眼睛。眼角有泪水渗出,但很快被寒冷冻住。
“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……”他低声说。
演凌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,但很快消失。“现在知道也没用。人死了就是死了。”
运费业睁开眼,盯着演凌:“你抓我,也是为了钱吧?”
“当然。”演凌坦然,“你这样的单族贵族子弟,活捉回去,赏金够我花半年。”
“就为了钱,你就杀人、绑架?”
“不然呢?”演凌嗤笑,“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?正义?公道?别天真了。这世道,有钱才能活命。我有妻儿要养,有家要顾,不接任务,怎么活?”
运费业沉默。他从小锦衣玉食,从未想过“怎么活”这个问题。食物从来是端到面前,衣物从来是备好送来,想要什么开口就有。他以为世界就是这样。
但现在,他躺在这冰冷的地下密室,全身骨折,被当作货物绑架,而这一切的起因,竟是因为他想吃一口烧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