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子田训率先推门而入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馆内一片狼藉。前厅的药柜东倒西歪,药材散落一地,混合着积雪和灰尘。桌椅翻倒,屏风碎裂,地上有拖拽的痕迹。更触目惊心的是,地面上有暗红色的污渍,早已冻成冰,在昏暗中闪着诡异的光。
“这……”随后进来的耀华兴捂住嘴。
葡萄姐妹脸色发白。红镜武瞪大眼睛,红镜氏则默默走到一处污渍前,蹲下身查看。赵柳警惕地环顾四周,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。
心氏最后一个进来。看到馆内景象,她心中一沉。
“分头查看。”公子田训的声音沙哑,“找找有没有人。”
众人散开。前厅、药房、诊室、病房……一间间查看。大部分房间空无一人,只有翻倒的家具和散落的物品。药童、医师、病人,全都不见了。
“这里!”葡萄氏-林香在后院走廊喊。
众人赶过去。走廊深处,一间病房的门大开着。林香站在门口,脸色惨白,手指颤抖地指着里面。
众人走进病房。
房间比前厅更乱。床榻被掀翻,被褥散落。小几翻倒,药碗摔碎,碎片混在药汁冻结的冰里。墙上、地上、甚至天花板上,都有暗红色的溅射状污渍。
而在房间中央,堆着一堆染血的衣物。
是七星客平时穿的那身棉衣。衣物被利器划得破烂,浸透了暗红色液体,早已冻硬。旁边还有一顶七星客常戴的毡帽,同样染血。
“七星客……”红镜武喃喃道。
赵柳走上前,用刀尖挑起衣物查看。衣物破损处切口整齐,是利器所致。血迹分布……她皱眉,有些不对劲,但说不上来。
“找三公子。”公子田训声音低沉。
众人将馆舍彻底搜查一遍。没有三公子运费业的踪影。床榻附近有拖拽痕迹,从床边一直延伸到门口,然后消失在走廊。
回到前厅,众人沉默。馆外风雪呼啸,馆内死寂。
良久,赵柳开口:“我有一个猜测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七星客之死,”赵柳指着那堆染血衣物,“与刺客演凌有关。”
“演凌?”公子田训皱眉,“那个七星客?”
“不。”赵柳摇头,“我的意思是,我们一直以为的那个七星客,可能根本不是七星客。而是刺客演凌伪装的。”
众人脸色骤变。
赵柳继续说:“除了他,还有谁能在雪灾期间潜入太医馆?还有谁有机会对三公子下手?现在三公子失踪,七星客‘死’了,最大的可能就是——刺客演凌伪装成七星客,趁雪灾混乱,杀害了真正的七星客,然后抓走了三公子。”
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。
红镜武忽然一拍大腿:“我伟大的先知,终于知道直觉为什么不安了!”他激动地说,“因为三公子运费业出事了!所以我伟大的先知需要救他!”
这话让其他人都忍不住翻白眼。耀华兴、葡萄姐妹、公子田训、红镜氏、赵柳、心氏,每个人心里都在想:这个逼样,我们直觉都有些不安,凭什么就他不安了?
但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。
公子田训迅速做出决定:“不管是不是刺客演凌,三公子失踪是事实。我们必须立刻行动。”
“怎么行动?”葡萄氏-寒春问,“我们连他被带去哪里都不知道。”
“有线索。”赵柳说,“如果真是刺客演凌,他属于凌族。凌族的活动范围主要在陕西、山西、河南三区。湖北区是单族地盘,他抓了人,必定会尽快离开。”
“向北。”公子田训接口,“河南区最近。”
“从南桂城到河南区,最快路线是经北门,过丘陵,走官道。”赵柳在地面上用炭笔画出示意图,“但大雪封路,官道难行。他带着一个重伤的三公子,速度不会太快。”
“我们追得及吗?”红镜武问。
赵柳看向心氏。这三日,心氏展现出的滑雪速度,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
心氏明白她的意思,点头:“如果现在出发,我有把握追上。”
“但我们没有雪橇。”耀华兴说,“除了心姑娘,我们都不会那种高速滑行。”
“用马车。”公子田训说,“南桂城有驿站,征用最好的马匹和雪橇车。虽然比不上心姑娘的速度,但全力赶路,两日内应该能到河南区边境。”
“那就分两路。”赵柳说,“心姑娘先走,沿途追踪线索。我们乘马车随后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公子田训摇头,“心姑娘一个人太危险。刺客演凌既然能伪装得让我们毫无察觉,必定不是简单角色。心姑娘虽然滑雪快,但未必是他的对手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红镜武急了,“难道不救了?”
“救。”公子田训斩钉截铁,“但我们要一起去。马车虽慢,但八个人一起,互相照应。刺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