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人,是魂灭生。
魂灭生并非特意前来。
他只是恰好路过这片位于魂殿核心区域与偏僻“静养所”之间的连接回廊。
回廊一侧,是刻画着繁复符文的厚重石墙,另一侧,则通向那个荒芜的、只有几株枯树的小庭院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,步履匆匆,似乎正要赶往某处处理事务。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眉宇间惯常凝聚着一丝阴郁与不耐。
经过庭院时,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向内一瞥。
然后,他看到了枯树下那抹单薄的身影。
玉灵……
他认得这个背影,也清楚她如今的处境。叛逃然后被抓回来,一个被拔了利齿、圈养起来的“前同伴”,一个看似活着却与傀儡无异的……
旧情人。
他没有打算停留,目光已然收回,继续向前迈步。
即便……曾与她有过肌肤之亲、短暂的温存欢愉,那也不算什么。如今的她,价值大打折扣,别提为此去触虚无吞炎的霉头。
只能慢慢为她谋划了。
她身上的秘密,值得让他为她斡旋。
只不过是,不是现在。
当务之急,是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、像只恼人苍蝇般四处乱撞的小子——萧炎,给彻底捏死。
真以为毁了几处魂殿分殿,就能抖起来了?
不过是侥幸多蹦跶了几日罢了。
魂灭生唇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。
天才?
他见得多了。
最终,哪一个不是无声无息地烂在了泥里,或被他亲手拧断了脖颈?
萧炎,也不会是例外。
哦对了,要不是没有眼前人的袒护,他萧炎怎么可能修炼的那么快。
躲在这个女人裙下的窝囊废……
他心中有气,但也面上不显,准备离开了。
然而,就在魂灭生即将走过拱门,身影即将被回廊拐角遮蔽的前一刹那——
“魂灭生。”
声音从庭院内传来,不高。
那声音里,褪去了往日或妩媚或冰冷的伪装,也不同于近来的死气沉沉,反而带着一种清晰的、近乎紧绷的平静。
魂灭生脚步骤然停住。
他停在拱门外,没有立刻回头,只是侧过脸,眼角的余光恰好能瞥见庭院内。
枯树下,小蛮已经转过身,正面朝着他的方向。她依旧站在那片被允许的范围内,没有越界一步,但那双眼睛却直直地望了过来,里面不是空洞或绝望,而是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她在叫他。
并且,成功地让他停了下来。
(浅浅试写一段一人之下的同人,测试一下市场。没有看过的可以止步啦宝子,啾咪。)
“素素,吃饭了。”
声音从廊下传来,清冽如泉,却刻意放得平缓。
张灵玉一袭白衣,站在天师府前庭的青石阶上,看着庭院中央那个身影。
正是春深时分,庭中古树枝叶新发,几点碎光漏下,打在那个仰首望蝶的女孩身上。
她一动不动,紫裙被微风轻轻牵起,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。
那只凤蝶在她指尖上方徘徊,翅膀开合间,磷光微闪。
张灵玉走近了几步,袍袖垂落,姿态是多年修持养出的端正雅洁。
“素素,”他唤了她的名字,“怎么又在这里?师父若知你误了膳时,怕要念叨。”
女孩——张见素这才转过头来。
她约莫十二三岁年纪,眉眼已看得出日后的清艳,只是神情里总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静。
看见张灵玉,她眼里浮起一点笑意,乖巧地摇了摇头,又指了指那只翩然远去的蝴蝶。
灵玉师兄,我在看蝴蝶。
见到这样的素素,张灵玉心下微软。
这孩子是十年前师父从山外抱回来的。据师父说,是在一处被妖人血洗过的破庙里发现了她。
满地尸骸中,唯独锦绣襁褓里的婴孩不哭不闹,睁着一双清亮得惊人的眼睛,静静地看着他。
张之维俯身探她根骨,心中便是一震——先天之炁清静圆满,竟是百年难遇的“静虚心骨”。
说不清是惜才,还是不忍,这位当代天师沉吟片刻,终是破了“十方圆满、止于十人”的门规旧例,将襁褓轻轻抱起,带回了云雾深处的龙虎山。
又见她天生不凡,便取《清静经》“见素抱朴,少私寡欲”之意,赐名见素,序齿第十一。
好不容易拉扯到十来岁,老天师又要闭关,教养之责,便落在了同辈弟子中最为持重稳妥的张灵玉肩上——其他师兄或云游在外、或教务缠身,唯他年纪相仿又心性端凝,确是最适宜的人选。
张灵玉性子恪谨,起初颇觉为难,但素素乖巧得出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