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昊找到沈崇序时，他正在金川岛徐家灵材铺子后院的房间内观摩那块载有神通【魔渊镇狱掌】的神秘骸骨。听到敲门声，沈崇序起身打开房门，看到门口站着的赫连昊，神情先是一怔，随之恭敬拱了拱手，让开身位...黑龙真君话音未落，整座黑龙峰竟隐隐震颤起来。不是地动山摇的剧烈震动，而是某种沉睡万载的古老意志被惊醒时，自龙脉深处传来的低沉共鸣——如心跳，似龙吟，又似一声压抑了太久的、来自血脉最幽微处的嘶吼。沈修砚指尖一颤，茶盏中灵茶荡开一圈细密涟漪，他喉结微动，却终究没将后半句“但这份机缘，太爷爷有意转赠虺神”说出口。骆天星缓缓放下茶盏，目光落在黑龙真君那双骤然泛起赤金竖瞳的眼眸上。那瞳孔深处，不是愤怒，不是怨怼，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灼热，仿佛整条龙魂都在燃烧，只为托住那一句“世代为奴为仆”的承诺。空气凝滞了三息。沈修砚忽然抬手，指尖凌空一点，一道凝练如墨的符光悄然浮现，在三人之间勾勒出一方微缩的九州界图。图中，黑龙峰如一道墨色脊梁，横贯大地；而远在沣水界的某处，一道淡青色气运丝线正与峰顶隐秘相连，虽纤细如发，却坚韧不折。“前辈可还记得，当年您初入九州界时，曾以自身龙血为引，镇压坍塌的界壁裂缝七日七夜？”沈修砚声音低缓，却字字如凿，“那时您尚未化形，鳞甲皲裂，龙髓外溢，连龙角都生生崩断了一截。”黑龙真君瞳孔微缩，赤金光芒略黯，却未否认。“后来您随太爷爷征战淖之地道崩乱，独守北境三百年，硬抗三十七位合道妖王轮番冲击，护得九州界凡民百万不受浊气侵染。”沈修砚指尖再点，界图上北境之地浮起一片温润白光，“那三百年，您吞服的不是灵丹妙药，是自己褪下的旧鳞磨成的粉，混着寒潭冰魄调服。”骆天星无声颔首，眼中亦有追忆之色。黑龙真君缓缓垂眸，盯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掌——那掌心鳞纹早已内敛，只余古铜色老茧，可此刻，那茧层之下，竟有极淡的金线若隐若现，如活物般微微搏动。“这些，晚辈从未忘。”沈修砚深吸一口气，终于将那玉简取出，置于案牍中央，“这份机缘，本就该是您的。”玉简悬浮，幽光流转，其上“化龙”二字竟似有血色脉动，与黑龙真君掌心金线遥相呼应。黑龙真君没有伸手去接。他只是静静望着那玉简，良久，忽然低笑一声。那笑声沙哑，像钝刀刮过锈蚀的青铜钟，带着一种近乎苍凉的通透。“家主，老龙活了八千六百四十二年。”他抬起眼，目光扫过沈修砚，又掠过骆天星，最终落回那枚玉简上，语气竟奇异地平静下来：“八千多年，老龙见过太多‘该是’的东西，最后都成了‘不该’。”沈修砚心头一紧。“当年老龙跪求天庭赐下化龙池名额，天官说‘龙属贪戾，需以功德抵消业障’；老龙拼死积攒三万七千件善功，天官又说‘功德须纯，你曾怒毁一城，罪孽未清’；老龙便自断一爪，剜去暴戾龙心，天官却道‘心既已剜，何来功德承载？’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手指轻轻叩击案牍，发出笃、笃、笃三声，如丧钟轻鸣。“后来老龙想通了——所谓‘该是’，从来不是天理，只是上位者手中掂量分量的一杆秤。”沈修砚默然。“所以家主，您不必再说什么‘转赠’。”黑龙真君忽然起身，玄色长袍无风自动，袍角猎猎如龙尾摆动，“您只需告诉老龙——虺神，它愿不愿接？”沈修砚一怔。“若它接，老龙便替它谢过太爷爷恩典。”黑龙真君踱至窗前，推开木棂，望向远方云海翻涌的九州界天幕，声音渐沉，“若它不接……老龙亲自登门，将这玉简，连同老龙这条命，一并奉上。”骆天星豁然抬头，眼中精光暴涨：“前辈！”黑龙真君却已不再看他，只将目光投向窗外一株虬枝盘曲的老松。松针尖上，一滴晨露正将坠未坠，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微芒，宛如一粒微缩的龙珠。“老龙这条命，本就是从天庭的化龙池边捡回来的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重逾万钧，“当年若非太爷爷以半身道基为祭，替老龙挡下天罚雷劫，老龙早化作灰烬，哪还有今日谈‘该与不该’的资格？”他忽然转身，赤金竖瞳直视沈修砚：“家主，您回去告诉太爷爷——机缘给谁，老龙不争。但有一事，老龙必争。”沈修砚心头微震：“前辈请讲。”“虺神救沣水黎庶，偷盗太初元水符，被削去九成功德，贬为泥鳅之形，囚于污沼千年。”黑龙真君一字一顿，龙威尽敛，唯余一种磐石般的肃然，“此等事，若无人替它讨个公道，九州界这‘道’字，便不配写在界碑之上。”他停顿片刻，眸光如剑：“老龙不争机缘，但争这一口气——争这天地间，尚存一丝不容抹杀的‘义’。”窗外，松针上那滴晨露终于坠落，无声没入泥土。沈修砚久久伫立，胸中翻涌的不是权衡利弊的算计，而是一种久违的、近乎滚烫的悸动。他忽然明白，为何沈元执意要他亲自来这一趟——不是为说服，而是为见证。见证一条老龙，在八千年的屈辱与沉默之后，终于昂起头颅，将脊梁挺成一座山。他深深一揖，额头几乎触到案牍：“前辈所言，修砚字字铭记。即刻返回衍圣峰，将此言，原封不动，禀告太爷爷。”骆天星亦随之长揖及地，老眼中竟有水光微闪。黑龙真君未再言语，只抬手，轻轻一拂。案牍上那枚玉简倏然腾空，悬于三人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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