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有了猜测，沈元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凌泷仙子与呼延连山道：“二位莫要担心，这当是修白那小子的手段。”听到这话，凌泷仙子本能地看了一眼虚空，而一旁的呼延连山显然不知道沈修白的身份，但见他一脸疑惑...衍圣山山脚，家族大殿内烛火微摇，映得沈修砚眉宇间那道浅浅竖痕愈显深邃。他垂眸盯着手中玉简，指腹反复摩挲着边缘一道细若游丝的裂痕——那是地道之主亲手刻下的封印纹路，看似寻常，实则蕴着一缕凝而不散的地脉祖息，触之如握寒潭幽水，沁骨生凉。乌雨宁静立一旁，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绣着的三枚银鳞，那是当年她初入沈家时，黑龙真君亲手所赐的护命信物。鳞片早已失却龙威，只余温润微光，此刻却似感应到什么，在她掌心微微震颤。“家主……”她终是低声道，“虺神现世之地，是沣水界北境白泽沼。”沈修砚抬眼，眸中没有波澜，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决断：“白泽沼已非昔日丰饶泽国。三月前一场地脉倒灌，整片沼泽沉陷七百里，湖底翻出上古尸骸千具，黑水泛腥，草木尽枯。天机阁推演，此乃‘地肺溃疡’之兆，主沧湣界地脉根基动摇，而溃口正位于虺神蛰伏的九嶷石窟之下。”乌雨宁心头一紧：“那它……”“它在等。”沈修砚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柄薄刃刮过青砖，“等一道敕令，一道能将它从泥淖里拔出来的敕令。不是天庭的，是咱们的。”话音未落，殿外忽有风起，卷着山间松针与远空云气扑入大殿。一道玄色身影踏风而至，袍角翻飞如墨浪，正是骆天星。他鬓发半霜，腰悬一柄无鞘长剑，剑身锈迹斑斑，唯剑尖一点寒芒吞吐不定，仿佛随时要撕裂虚空。“老骆？”乌雨宁微怔。骆天星目光扫过沈修砚手中玉简，又落在乌雨宁掌心那三枚银鳞上，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：“银鳞未黯，说明老龙还念着旧情。这就好办了。”他缓步上前，伸手欲取玉简，沈修砚却未递出，只将玉简往袖中一按：“前辈既来了，便请先听修砚一言。”骆天星颔首：“说。”“黑龙前辈当年随太爷爷自肠淖之地而来，为九州世界镇守南溟海眼三十七载，曾以龙躯为桩，硬扛七次地煞反噬，脊骨碎裂十八处，至今每逢阴雨便渗黑血。此功，天地可鉴。”沈修砚语声平直，不带情绪，却字字如凿，“然虺神呢？它未曾投靠谁，亦未受敕封，偏在天条铁律之下，甘冒万劫不复之险盗取太初元水符，只为救一界凡民免遭旱魃焚城。它救的，是九州之外的生灵，是沧湣界尚存的仁心。”骆天星沉默片刻，忽而一笑：“修砚，你这话若让黑龙听见，怕是要掀了你这大殿的瓦。”“他若掀瓦，我便替他重盖。”沈修砚神色不动，“可若他掀的是心，那这瓦，盖一万年也补不回裂痕。”骆天星眸光微凝，终于伸手：“玉简给我。”沈修砚缓缓递出。骆天星接过，神识探入，须臾，眉峰骤然一跳：“葬龙渊……竟真存于酆都鬼市之下？”沈修砚点头：“地道之主所赠机缘，并非虚设。酆都鬼市表面是亡魂中转之地，实则乃上古地脉交汇枢机，其下埋着一条被截断的龙脉残躯，名曰‘盘螭脊’。虺神血脉驳杂，难承真龙气象，唯有借盘螭脊中残存的龙髓气息，辅以地道祖息，方能在蜕形之际引动‘逆鳞返照’，将一身妖骨尽数炼化为先天龙胎。”乌雨宁听得心神震动：“那……黑龙前辈呢？”骆天星将玉简收入怀中，转身望向殿外苍茫云海：“老龙走的是正统化龙路，需渡九重雷劫，洗尽妖氛，再入化龙池凝练龙胎。此法稳妥，但耗时百年，且成否未卜。虺神走的是险路，以残躯搏一线生机，一旦功成，便是‘生而为龙’，无需雷劫，不惧天谴，只待大道复苏，便可直登真仙境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下去：“可若失败……便是魂飞魄散，连轮回之机都被抹去。”沈修砚静静道：“所以，这份机缘，不是施舍，是托付。”“托付给谁？”“托付给敢在天条之外，仍愿为人点灯的妖。”骆天星闭目一瞬，再睁眼时，眸中已无半分戏谑：“好。我亲自走一趟酆都鬼市。不过——”他忽然转向乌雨宁，“雨宁，你随我同去。”乌雨宁愕然：“我？”“你掌管九州世界户籍簿录，通晓十万阴司名录，更熟知酆都鬼市七十二道暗门、三百六十处阴穴。单凭我一人，进得去，未必出得来。”骆天星目光灼灼，“况且……虺神当年盗符，所救之人中，有你乌氏一族迁徙途中滞留沣水界的三千族人。它救了你的根。”乌雨宁喉头一哽，眼眶倏然发热。她低头看着掌心银鳞，那点微光竟隐隐与玉简中流转的地脉祖息遥相呼应，嗡鸣不止。三日后，酆都鬼市。此处并非传说中阴风惨惨、白骨森森的幽冥之地，而是一座悬浮于地肺浊气之上的青铜巨城。城垣由无数熔铸的冥铁碑组成，碑面密布褪色朱砂咒文，字字皆为亡者名讳；城中街道纵横如蛛网，两旁店铺林立，卖的是往生符、续命香、替死契，甚至还有专供鬼修淬炼阴骨的“寒髓膏”。空气里飘着陈年纸灰与腐土混合的气息，偶有游魂提着灯笼穿行，灯笼上写着生辰八字，光焰幽绿，照得人脸泛青。骆天星一袭玄袍，负手走在最前，每一步落下，脚下青砖便浮起一道金纹，瞬间压住四周翻涌的阴煞。乌雨宁紧随其后，手中捏着一枚龟甲，甲面刻着酆都鬼市三十六时辰轮转图，指尖随图纹微动，悄然引动地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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