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三尺，幽光流转不息，似一颗等待认主的星辰。沈修砚与骆天星退出草庐时，天光已大亮。峰顶松涛阵阵，恍若龙吟。而此时，古中州域，溷龙水廊入口的幽暗水潭深处——沈狸与程媛的身影刚稳住身形，脚下便传来一阵剧烈震颤！并非空间崩塌的狂暴撕扯，而是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存在，在混沌深处缓缓睁开了眼。“哗啦——！”前方那条天道清气与地道浊气交织而成的诡异长河，竟从中裂开一道笔直缝隙！紫黑色弱水向左奔涌，碧玉色天河向右倒卷，缝隙尽头，并非虚空，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、由亿万枚破碎龙鳞组成的漩涡！每一片龙鳞上，都烙印着模糊不清的古老铭文，有的闪烁着巫纹血光，有的缠绕着断裂的剑气，还有的，竟凝固着半滴未曾干涸的、泛着琥珀光泽的龙血！“这是……龙冢？！”程媛失声低呼，巫修本能让她瞬间感知到那漩涡中弥漫的、属于远古龙族的磅礴气息与彻骨悲怆。沈狸却猛地攥紧了袖中玉简——就在漩涡显现的刹那，玉简内那副原本静止的溷龙水廊地图，竟如活物般疯狂转动！无数细密血丝自玉简表面迸射而出，精准刺入漩涡边缘一片片悬浮的龙鳞之中！嗡——！整片空间骤然响起一声宏大到无法形容的龙吟！不是声波，而是直接在神魂深处炸开的意志洪流！沈狸眼前一黑，无数破碎画面强行灌入识海：——漫天星斗崩碎，一尊手持巨斧的伟岸身影劈开混沌，斧刃上溅落的星辉化作无数龙形光点，飞向四方……——一座悬浮于虚无中的恢弘天庭，无数龙族列队而行，鳞甲映照仙光，却被一道自九天降下的紫雷劈得支离破碎，龙尸如雨坠落……——污浊沼泽深处，一条遍体鳞伤的青虺仰天长啸，口中衔着半块残破玉牒，玉牒上“大道敕封”四字已被血污覆盖……“啊——！”沈狸闷哼一声，额角沁出冷汗，识海剧痛如裂。她踉跄一步，险些跌倒。程媛一把扶住她，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：“丫头，你看到了什么？”沈狸急促喘息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，声音却异常清晰：“不是看到……是‘记得’。”她抬起眼，眸中映着那亿万龙鳞组成的漩涡，瞳孔深处，一点幽微的、与漩涡同源的青金色光芒，悄然燃起。“我好像……一直记得这里。”话音未落，那漩涡中心，一枚最为巨大、布满蛛网般裂痕的龙鳞，突然脱离阵列，朝着二人激射而来！程媛厉喝：“退！”可那龙鳞速度太快，快到连她这位下三仙巅峰的巫修都来不及完全反应！沈狸却未退。她甚至主动迎上一步，摊开右手，掌心向上。龙鳞呼啸而至，却在距她掌心寸许处骤然停驻，微微震颤，仿佛在确认，又似在臣服。紧接着，龙鳞表面所有裂痕中，同时渗出丝丝缕缕的青金色雾气，如活蛇般蜿蜒而上，缠绕上沈狸的手腕、小臂，最终尽数没入她心口！轰——！沈狸全身骨骼发出密集脆响，皮肤下似有无数游龙奔腾！她长发无风狂舞，发梢竟隐隐泛起金属般的青金色光泽！一股混合着远古龙威、蛮荒巫意与某种难以言喻的“初生”气息，悍然爆发！程媛骇然发现，自己腰间蛊虫袋里那些躁动不安的蛊虫，竟在同一时刻齐齐匍匐在袋底，瑟瑟发抖，连最桀骜的噬魂金蜈都蜷缩成一团，不敢发出丝毫声响。“狸儿……你……”程媛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沈狸缓缓低头，看向自己的手掌。那掌心皮肤下，一道细密、古老、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的青金色纹路，正一点点浮现、凝实——赫然是龙鳞的轮廓！她抬起眼，眸中青金光芒炽盛如阳，声音却平静得令人心悸：“前辈，我好像……找到我的‘蛊’了。”与此同时，葬剑渊最深处。沈文安与赤鸢上人已穿过最后一道由万千残剑组成的剑气风暴，眼前豁然开朗。没有预想中的剑冢，没有堆积如山的神兵。只有一方孤零零的、丈许见方的青石平台。平台中央，插着一柄剑。剑身漆黑如墨，毫无锋芒，甚至看不出材质，只在剑格处，刻着两个古拙小字——“归墟”。而在剑柄末端，静静悬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镜。镜面蒙尘，却在二人踏入的刹那，倏然清明。镜中映出的，并非两人的倒影。而是沈狸站在龙鳞漩涡前，掌心青金纹路缓缓亮起的瞬间。赤鸢上人瞳孔骤缩：“这……是‘溯影镜’？传说中能照见因果源头的先天至宝？”沈文安却死死盯着镜中沈狸眉心——那里，一点与他丹田内残缺纛旗上玄鸟图案如出一辙的青金色光点，正一闪而逝！他浑身一震，丹田内那面染血纛旗，竟在此刻，第一次，主动震颤起来。旗面之上，那被鲜血浸透的玄色图案，仿佛活了过来，无声翕张。同一时刻，九州世界，衍圣峰顶。沈元负手立于崖边，衣袂翻飞。他面前虚空，正悬浮着一面与葬剑渊中一模一样的溯影青铜镜。镜中，清晰映着沈狸掌心龙纹、沈文安丹田纛旗、以及黑龙峰上，黑龙真君仰望松针晨露的侧影。沈元久久凝视，忽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那气息在半空凝而不散，竟化作一条微缩的、通体青金的龙形气流，盘旋三匝，最终没入他身后衍圣峰山体深处。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低声呢喃，声音轻得如同叹息，却又重若万钧，“不是机缘选择了你们……是你们，本就是机缘本身。”风过峰顶，卷起几片落叶。其中一片，边缘竟也悄然浮现出一丝极淡、极细的青金色纹路，随即消散于无形。而距离沧湣界不知多少亿万里之外，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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