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叶明就醒了。推开窗,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泥土和花草的香气。雨后的天空格外透亮,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。院子里的桃花落了不少,但枝头上还剩些,在晨光里格外鲜亮。
站在窗前深吸了口气,今天该有杭州的消息了。
洗漱下楼,正堂里已经摆好了早饭。李婉清正跟丫鬟说话,见叶明下来,连忙招呼。
“明儿,今儿去衙门?”李婉清问。
叶明点点头:“嗯,周文彬该到杭州了,看看有没有信来。”
李婉清道:“那你去吧。晚上早点回来。”
吃完饭,叶明出门。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李武掀开车帘,叶明上了车。马车缓缓启动,往商务司去。
街上比昨日热闹多了。雨停了,太阳出来了,老百姓都出来活动。卖菜的挑子前围满了人,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。几个孩子在路边跑来跑去,手里拿着刚买的零嘴儿。
到了商务司,钱员外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他手里拿着一封信,脸上带着笑。
“大人,杭州来信了。”钱员外郎道,“周员外郎派人送来的,刚到。”
叶明心里一喜,接过信,边往里走边看。周文彬的字还是那么工整,一笔一划都写得清楚。
“叶大人钧鉴:下官已于初八傍晚抵达杭州,住进沈老板安排的客栈。沈老板姓沈名万全,在杭州做绸缎生意二十余年,为人可靠。据沈老板说,杭州知府确实病重,已卧床半月,府衙事务由同知代理。那同知姓钱,是杭州本地人,跟陆家有姻亲关系。此人表面中立,实则为世家说话。现在杭州城里,世家的人活动频繁,到处放话,说新税制是‘与民争利’,要商户们‘擦亮眼睛’。有几个大商户已经表态反对,中小商户还在观望。下官打算明日去府衙附近转转,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新知府人选的消息。另,沈老板说,苏州公会的事在杭州也有耳闻,不少商户私下里问,想了解公会到底是怎么个章程。下官想,若有机会,可以跟这些商户接触接触。下官周文彬拜上。”
叶明看完,把信递给钱员外郎。钱员外郎看了,眉头皱起来。
“大人,杭州那边比想象中复杂。”钱员外郎道,“同知是世家的人,这事不好办。”
叶明点点头:“是啊。不过周文彬说得对,那些想了解公会的商户,可以接触接触。争取一个是一个。”
进了正堂,叶明坐下,提笔给周文彬写回信。让他小心行事,别暴露身份。可以跟那些想了解公会的商户接触,但不要深谈,先摸摸底。杭州那边的情况,随时来信。
写完信,交给孙主事,让他派人送去。
上午,叶明正在处理文书,刘侍郎派人来了。还是那个书吏,见了叶明,连忙行礼。
“叶大人,刘侍郎让小的问,杭州那边有消息了吗?”
叶明点点头:“刚收到信。周文彬已经到了,正在摸底。有消息马上报。”
书吏应了,退下。
下午,叶明站在院子里透气。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墙角那几株桃花,花瓣落了一地,但枝头上还有几朵,倔强地开着。
钱员外郎走过来,低声道:“大人,周员外郎一个人在杭州,会不会有事?”
叶明道:“应该没事。他那人谨慎,不会乱来。再说有沈老板照应,出不了大岔子。”
钱员外郎点点头。
傍晚时分,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。走出衙门,夕阳西下,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橘红。街上人来人往,都是下班回家的人。卖馄饨的摊子支起来了,热气腾腾的,香味飘得老远。
回到叶府,天已经暗了。叶瑾正在院子里等他,见叶明回来,跑过来。
“三哥,今天二哥又回来了。”叶瑾道,“在书房跟爹说话呢。”
叶明心里一动,往书房走去。
书房里,叶凌云和叶风正在说话。见叶明进来,叶风招招手。
“老三,杭州那边有消息了?”叶风问。
叶明把周文彬的信说了。叶风听完,沉吟片刻,道:“那个同知姓钱,跟陆家有姻亲,这事麻烦了。他在杭州,周文彬想活动,肯定会被盯着。”
叶凌云道:“让周文彬小心些。别让人抓住把柄。”
叶明点点头:“儿子已经回信了,让他小心。”
从书房出来,天已经全黑了。叶明站在院子里,望着天上的星星。今晚的星星不如昨夜亮,有几颗被云遮住了。
回到屋里,他坐在灯下,把今天的事记下来。
周文彬到杭州了,情况复杂。同知是世家的人,活动频繁。有商户想了解公会,可以接触。回信让他小心。
三月初十,晴转阴。
天刚蒙蒙亮,叶明就醒了。推开窗,一股凉风扑面而来,带着隐隐的土腥味。天边飘着几朵乌云,太阳在云层后头时隐时现,院子里忽明忽暗的。桃花落了大半,地上铺了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