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叶明就醒了。推开窗,一股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,带着隐隐的雨腥味。
天阴着,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雨的样子。院子里的桃花在阴天里显得格外粉嫩,蜜蜂也不见了,大概是躲起来了。
站在窗前深吸了口气,脑子清醒了许多。昨天二哥和刘侍郎的提醒还在脑子里转,那些人盯着商务司,得更加小心才行。
洗漱下楼,正堂里已经摆好了早饭。李婉清正跟丫鬟说话,见叶明下来,连忙招呼。
“明儿,今儿早点回来,你二哥说晚上家里有事商量。”李婉清道。
叶明点点头:“什么事?”
李婉清摇摇头:“没说。就说让你早点回来。”
叶明心里有些疑惑,但也没多问。吃完饭,出门上车。
街上比往日冷清些。天阴着,出门的人少了。卖菜的挑子还在,但买菜的人不多。几个孩子缩在屋檐下,想放风筝又没风,百无聊赖地蹲着。
到了商务司,周文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他脸色有些凝重,手里拿着一封信,见叶明来,连忙迎上去。
“大人,出事了。”周文彬压低声音,“杭州那边来的急信。”
叶明心里一紧,接过信,边往里走边看。信是周文彬那个在杭州的朋友写的,姓沈,做绸缎生意。信不长,但信息量不小——
杭州知府病重,据说快不行了。府衙里乱成一团,几个世家趁机活动,想把税制改革的事搅黄。有人放出话来,说商务司的手伸得太长,杭州的事杭州自己说了算。还有人说,等新知府上任,要先整顿“外来势力”。
叶明看完,脸色沉下来。
进了正堂,他坐下,把信递给周文彬。周文彬又看了一遍,眉头紧皱。
“大人,这事麻烦了。”周文彬道,“杭州知府要是真不行了,换个人上来,不知道是什么路数。要是来个跟世家一伙的,咱们在杭州的试点就悬了。”
叶明点点头:“是啊。得赶紧想办法。”
正说着,钱员外郎也来了。看了信,他也急了:“大人,要不要跟刘侍郎说一声?”
叶明想了想:“说肯定要说。但光说不顶用。得派人去杭州摸摸底,看看那边到底什么情况。”
周文彬道:“大人,下官去吧。下官那个朋友在杭州,方便活动。”
叶明看着他:“你去?商务司这边一堆事……”
周文彬道:“商务司的事,钱员外郎盯着就行。杭州那边的事要紧。下官去一趟,十天半个月就回来。”
叶明沉吟片刻,点点头:“也好。你准备准备,明天就动身。带上两个可靠的人,路上小心。”
周文彬应了。
上午,叶明去了一趟户部,把杭州的事跟刘侍郎说了。刘侍郎听完,脸色也凝重起来。
“杭州知府病重,这事本官也听说了。”刘侍郎道,“换人是一定的。问题是换谁。要是换上来的跟世家一伙,杭州的试点就悬了。”
叶明道:“刘侍郎,能不能跟吏部打个招呼?让他们选人的时候,考虑考虑这事。”
刘侍郎摇摇头:“吏部那边,本官说得上话,但不一定能成。那些世家在朝里也有人,他们也会活动。”
叶明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下官已经派人去杭州了,先摸摸底。等摸清了情况,再想办法。”
刘侍郎点点头:“也好。有消息及时告诉本官。”
从户部出来,天更阴了。零零星星的雨丝飘下来,落在脸上凉丝丝的。叶明快步往马车走,心里沉甸甸的。
杭州这事,来得不是时候。
回到商务司,周文彬正在收拾东西。见叶明回来,他道:“大人,下官明天一早动身。到了杭州,先找沈老板,把情况摸清楚。然后看看能不能见见府衙里的人,打听打听新知府的人选。”
叶明点点头:“小心些。杭州那边世家势力大,别让人盯上。”
周文彬道:“大人放心,下官有分寸。”
傍晚时分,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。走出衙门,雨下大了,淅淅沥沥的,打在伞上噼啪作响。街上没什么人,店铺都早早关门了。
回到叶府,天已经全黑了。叶瑾正在廊下等他,见他回来,跑过来。
“三哥,你淋雨了?”叶瑾看他身上有雨点,连忙拿帕子给他擦。
叶明笑了笑:“没事,就几滴。”
进了正堂,叶风已经在等着了。李婉清坐在一旁,脸色有些凝重。叶明心里疑惑,坐下问:“二哥,什么事?”
叶风看了他一眼,道:“老三,朝里有人在传,说杭州知府病重,可能要换人。有人想把咱们叶家扯进去,说你在苏州搞公会,是想在江南培植势力,图谋不轨。”
叶明心里一沉:“图谋不轨?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。”
叶风道:“是啊。但有人信。所以你得小心。杭州那边的事,最好别直接插手。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