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最前线,去了绞肉机一样的战场!他们缺人已经缺到这种地步了吗?!
啊?!”
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,酒坛里的酒液晃荡出来,洒了一地。
“……然后啊……” 他的语气又奇异地平静下来,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追忆。
“6000残兵,正面击破你们联军八万先锋,靠的是地形、一股不要命的疯劲,还有我他娘自己都没想到的指挥天赋……
1万2千里奔袭,凿穿你们十三万人的后勤线和预备队,靠的是所有人都快跑断腿、饿得吃皮带……
16个敢死队我带的头,都是我丁家的人啊,除了我两个大爷之外,剩下的都是我的兄姐啊……
趁夜从悬崖爬上去,突袭你们一个8600人驻守的关键隘口指挥部,杀得浑身是血,最后就活下来三个,包括我……
妈的,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霸王至死不肯过江东了……要是我的那一帮亲戚抱着我问他们的儿子,女儿,母亲,父亲呢?
我他妈巴不得直接以头呛地死那!
然后,我的名声,就从‘丁家那个混球小子’,莫名其妙地变成了‘大捷将军’……哈,真是讽刺。”
…………
“后来也无需多言了……” 丁无痕抱着酒坛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仿佛在看一场无声的电影。
“一次又一次的战争,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,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……
我的身体,我的意志,就像被扔进最炽热的熔炉里,疯狂地淬炼着。
体制在生死边缘不断自我突破、强化,各种虎狼猛药、基因增强剂、还有从敌人那里抢来的、副作用不明的炼金药剂。
只要能变强,只要能活下去杀人,我就敢往身体里打……最后,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。
一个足以……斩平千军,令敌将胆寒的‘怪物’。”
…………
听到这里,一直沉默饮酒的主教,忽然低低地笑了笑,那笑声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抬起有些发红的眼睛,看向丁无痕:“下面啊……就该是讲你单枪匹马,一人一刀。
把我们炼金圣堂本部,像切蛋糕一样,一刀劈了半边天的故事了吧?”
…………
丁无痕也笑了,那笑容混合着无尽的戾气和一丝快意:“对喽!想起来了?
还是先祭拜完我娘,在她坟前磕了头、烧了纸,才拎着刀过去的!
不然总觉得……气势不够足!”
…………
故事还在继续,酒坛里的酒还有很多或者说,主教不知道又从哪个犄角旮旯摸出来几坛类似的陈年老酒。
窗外,夜色深沉,仿佛能吞噬一切。
而星海深处,那所谓的“虫群天灾”正在逼近,倒计时在无声流逝。
时间看起来很短,短到只有寥寥数年。
但在此刻,在这间充斥着往事、烈酒和复杂情绪的书房里,时间又仿佛被拉得很长。
长得足够两个不死不休的仇敌,放下一切伪装,畅饮几杯,聊一聊那些从不与人言的过去。
两人都不知道,自己,或者对方,能不能活到这场可能到来的浩劫之后。
主教讲述自己的故事,或许是希望这个世界上,除了冰冷的记录和敌人的憎恨,还能有人记住“查拉特”这个名字,记住他为何而来,又为何变成如今这样。
哪怕记住他的人,是他最想杀死的仇敌。
而丁无痕愿意倾听,甚至愿意分享自己的故事……
也许,只是出于对这个与自己纠缠半生、同样背负着沉重过往、如今却似乎心存死志的“宿敌”的某种复杂情绪。
有憎恨,有警惕,或许……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对于“赴死之徒”的敬畏?
当然,他也觉得,就当是……给自己这同样操蛋的前半生,一个交代,一次回顾。
讲给这个唯一有“资格”听、也或许能“听懂”的敌人听。
可有一点,丁无痕在心里无比确定:无论未来如何,无论要做什么狗屁的“全球协作”去应对虫灾,需要牺牲的部分……
绝对、绝对、绝对他妈的不准出现在神州人的名单里!这是底线,不容触碰!
如果到时候,那些避难所真的不够用,或者建造来不及……丁无痕已经想好了,那就去他妈的吧!
他会带着神州最精锐的力量,在神州边境,或者某个预设的关键节点,搭建起一个最简单、最粗暴、但也可能是最坚固的“简易庇护所”兼防线。
然后,自己会像一颗钉子,死死地钉在那里,亲自驻守。
他会尽可能多地杀死每一个敢靠近的“虫子”。杀到刀卷刃,杀到力竭,杀到……就像父亲当年那样。
大不了,最后也落个尸骨无存,跟这片土地,跟身后要保护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