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他又狠狠灌了一大口烈酒,那灼烧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。
他看向对面同样浑身酒气、眼神迷离却深处依旧清醒的主教,忽然觉得,这世界,真他妈傻逼。
“给你个位置……如果我要是活到最后了,你给我弄死吧,就当给你发泄发泄了赎罪什么的,我倒不至于这么傻逼。
要是我真没撑住了,给我埋这吧,那是我爱人的位置,那里长满了紫罗兰玫瑰,还有一个十字架。
四周是我家族的旧地址,甚至离得不远,还有一棵老树,还有破败的教堂………”主教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………丁无痕看着这个在外面永远优雅,如神如圣子一般的男人哭了起来,冷冷一笑。
傻逼玩意……给宿敌哭……真不怕被人来一刀?
什么玩意?
丁无痕随手一擦,眼角开始流下了泪水。
妈的,我也是个傻逼………
丁无痕这一生如此的仇恨主教,警惕他,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感到快感,而非悲伤。
但是这个自己誓死要杀死的元凶,卸下所有的伪装,露出和他一样被责任压垮的疲惫。
甚至留下真实泪水的时候,丁无痕发现自己居然理解了,甚至有些感同身受!
他不仅仅看中了敌人的脆弱,更是在那一面镜子中看到自己未来的可能。
对于死敌的理解,在血仇的立场下简直就跟背叛一样扯淡。
“我他妈的怎么能对一个杀父杀母的仇人产生一丝一毫的理解,我现在不该想着拿刀背刺吗?我可真他妈是个傻逼啊!”丁无痕一不小心把话说漏了嘴,主教听到这里沉默了。
“行了,半斤八两……如果你真的战死在虫群的前线……
结局大概率也是死的轰轰烈烈埋的,简简单单化作最后土地的尘土,跟我半斤八两不是吗?”主教开口直接给丁无痕干沉默了。
“啊,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?我刚才在想,你给宿敌哭是不是个傻逼啊?
结果下一秒我自己听着你哭,甚至还陪着流泪啊,甚至比你还傻逼!”丁无痕开口咒骂着,笑着哭着,心态复杂,无比自己居然真的共情了,面前的这个畜牲。
“我现在也不愿意和你有什什么文雅感了,现在咱们两个都是明知是火坑还是要跳,甚至还提前给自己准备好的骨灰盒?
我不太会用脏话,但是最起码我们知道咱们两个都是顶级的蠢货行为。”主教说完之后耸了耸肩:“希望你别走成我这样的人,我从查拉特变成主教,是承诺与责任的异化,是人性的冰封。
而你与我何曾的相似,不断的用药剂改造,用战友的死麻痹心灵,用杀戮和守护定义自己的存在。
你看到了我的现在,那是可能是你的未来,我早已成为了符号。
而非人,我最起码还能为自己的爱人和自我哭泣,而你将要为自己的什么哭泣?”
主教的训斥居然让丁无痕陷入了沉默,自己似乎真的在担忧着这个一生的仇敌,居然妄想在最后时刻能给自己骂醒了,简直是见鬼!
但是两人都是对于无解的些许的愤怒。
星海的虫灾,大概率两个的牺牲依然不够,这是一次押上性命,去赌一个奇迹,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。
“我们两个居然站在世界的巅峰的怪物,最后只能像这样靠着喝酒和泪水面对末日啊。
按照神州的老话,简直是两个天字,第一号的大傻叉啊!”丁无痕的脏话依旧没有停止。
这一刻,仇恨也好,理解也罢,鄙视尊敬怜悯……警觉无数的矛盾………在丁无痕的心中爆炸,此时此刻的他,居然无法用单纯的恨来定义主教。
更没有办法用单纯的使命来麻痹自己的未来。
丁无痕不得不承认,他依旧恨着主角,这一点从未改变。
但是也不得不承认,这个仇敌是一个值得尊敬与自己同样痛苦,而且注定牺牲的同类。
如果主教仅仅牺牲别人,然后去拯救更多的人,自己完全可以无所谓的拔刀将他砍了。
但是对方早已将自己一开始就纳入了计算的过程中。
明明是两个不死不休的仇敌,却在这末日前像个老友一样喝酒话凄凉。
这命运本身也可真是够操蛋和残酷的。
作为神州最强的矛与盾,居然是一个被命运与责任憋到绝境,在仇敌面前看清自己,同样孤独,同样走向毁灭的……人。
两个人都不是胜利者,只是被各自的执念与责任选中的最为昂贵的祭品罢了。
而两个祭品在祭坛面前相互理解,说着凄凉话,然后走向自己的骨灰棺材盒。
当然,以两个人大概的情况是衣冠冢。
“行了,歇一会儿回神州干活,看起来我必须得说服那群老东西了,哪怕用武力也得让神州活下去啊………”丁无痕伸了个懒腰。
“谢了。”主教似乎真的有些醉了,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