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说,是因那“红香绿玉”四字。有人说,是因那戏子龄官的任性。有人说,是因那端午节的赏赐。但这些,都不过是表象罢了。真相藏在更深的地方,需得寻三个人的口,方能问出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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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贾环之言
我是贾环,贾政的庶子,宝玉的弟弟。在荣国府里,我是个没人疼的。
那年姐姐封了贤德妃,回家省亲,阖府上下,连猫儿狗儿都欢喜得很。可我呢?我连面都不许露。说是身子不好,让我待在屋里。可转过天来,我就去了宝姐姐房里,身子好得很。这是为什么?不就是嫌我庶出,嫌我母亲是赵姨娘么?
元宵节那晚,姐姐从宫里送灯谜出来,让大家猜。我做了一个,写的是:
“大哥有角只八个,二哥有角只两根。
大哥只在床上坐,二哥爱在房上蹲。”
众人都笑,说这是什么东西?我说,大哥是枕头,二哥是兽头。太监记下来,带回宫去。过了许久,太监又来了,说:“三爷这个不通,娘娘没猜着,让我带回来问问三爷,到底是个什么?”
赏赐也没我的。迎春姐姐不在乎,可我在乎。我知道,姐姐瞧不上我。
可我总在想,姐姐入宫那年,我才多大?她怎就对我有了这偏见?后来我明白了,是太太——是王夫人。她常进宫看姐姐,说些什么,还用猜么?自然是说我们母子如何不好,如何给她丢人。姐姐信太太的话,太太说谁好,谁就好;太太说谁不好,谁就不好。
那林姑娘呢?太太喜欢她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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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王夫人之心
我是王夫人,荣国府的二太太,元春的母亲。
说起林姑娘,我倒不是厌恶她。她是个可怜的孩子,没了娘,又没了爹,投奔到这里来。老太太疼她,比疼亲孙女还甚些。可有些事,由不得我不多想。
那年省亲过后,我进宫去看元春。她问我家里的事,问宝玉可好,问老太太身子可好,问......问那位林姑娘。
“太太,”元春说,“那日我让姐妹们作诗,宝兄弟也作了四首。我瞧着,那首‘杏帘在望’最好,不像是他的手笔。”
我心里一动,问:“娘娘看出什么来了?”
元春笑了笑,说:“太太不必瞒我。那日我在楼上,远远看见林姑娘走到宝兄弟桌边,站了好一会儿。后来宝兄弟呈上来的诗里,便多了那一首。”
我无话可说。元春又说:“太太,宝兄弟的前程要紧。他将来是要走仕途的,若有个姑娘在旁边,教他这些取巧的法子,日后进了考场,难道也要人替不成?”
我点头称是。可我知道,元春的话,不止于此。
“太太,”元春放低了声音,“那日看戏,有个叫龄官的,唱得好,却不肯唱我点的戏,偏要唱自己选的。太太可知,那龄官长得像谁?”
我心里一惊,隐隐猜到了。
“像那位林姑娘。”元春说,“眉眼,神态,连那倔强的性子,都像。太太,一个戏子尚且如此任性,若是大家闺秀,岂不是更要由着自己的性子来?这样的人,能安分守己么?能相夫教子么?能......”
她没说下去。可我明白她的意思。
回府之后,我看林姑娘,便多了几分打量。她确实聪明,也确实好看,可那聪明里,总带着几分尖刻;那好看里,总藏着几分孤高。老太太喜欢她,说她是“心比比干多一窍”。可我总觉得,这样的人,做亲戚可以,做媳妇,怕是不成的。
那年端午节,元春的赏赐下来了。宝姑娘和宝玉的一样,林姑娘和迎春、探春、惜春的一样。凤姐儿来问我,这可怎么分?我说,娘娘的赏赐,自然是按娘娘的意思分。
老太太不乐意了。第二天,她带着人去清虚观打醮,叫我也去。我说身子不好,又要等宫里的人出来,便不去了。老太太笑着说:“还是这么高兴。”那语气,那眼神,分明是在说我。
我知道老太太在想什么。她盼着宝玉娶林姑娘,可这府里的事,终究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。元春是娘娘,是皇上的人,她的话,谁能不听?
那日之后,我常在佛堂里坐着,想些往事。我想起元春小时候,最爱吃我做的桂花糕;想起她入宫那天,抱着我不肯放手;想起她在宫里熬了多少年,才熬出这么个娘娘的位分。
她不容易,我也不容易。宝玉是我的命根子,我不能让他走错了路。
林姑娘......不是她不好。是她的性子,她的家世,她的一切,都不适合做贾家的媳妇。
这就是命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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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龄官之语
我是龄官,贾府戏班子里的一个小旦。
那日娘娘省亲,让我唱戏。蔷大爷拿了娘娘的赏赐来,说娘娘点了“游园”“惊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