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大?就想出这么周全的法子来。”
探春看着眼前的园子,半晌没说话。
夜风吹过来,竹林沙沙地响。她想起那年坐在窗前看竹子的自己,想起那些一个人发呆的黄昏,想起凤姐病倒那阵子,自己捧着账本一本一本翻的夜晚。
那些日子,好像很远了。
又好像就在昨天。
九
探春走的那天,贾母亲自送到大门外。
“好孩子,常回来看看。”贾母拉着她的手,舍不得放开。
探春点点头:“老太太保重。等那边安顿好了,我再回来看您。”
贾母嗯了一声,转过身去,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眼泪。
探春上了轿,轿帘放下来,把所有人的脸都隔在外面。
轿子慢慢抬起来,出了大门,上了街。她掀开轿帘,最后看了一眼荣国府的大门,那两扇朱红色的门,那对石狮子,那些站在门口送她的人。
然后她放下轿帘,坐正了身子。
前面是不知道的路,是不知道的日子。可她不怕。
她从来都不怕。
轿子越走越远,荣国府的影子渐渐模糊,最后消失在天边。探春靠在轿壁上,闭上眼睛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侍书在轿外问:“姑娘,您笑什么?”
探春没回答。
她只是想起小时候那个糖人,那个骑马的将军,被太阳晒化了,流了一窗台的糖水。那时候她哭了一场,觉得天都塌了。
如今想想,真傻。
不过是化了个糖人,有什么好哭的?
风从轿帘的缝隙里钻进来,凉凉的,带着远方的气息。探春深深吸了一口气,睁开眼睛。
路还长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