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她,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没说出口。
有些话,说了一辈子了。该说的都说了,不该说的,说了也没用。
凤姐儿来的时候,贾母拉着她的手,说了一句:“往后这个家,交给你了。”
凤姐儿眼泪滚下来,跪在地上,说不出话。
贾母看着这一屋子的儿孙,心里头不知是什么滋味。这么些年,她疼过、骂过、护过、罚过。她是这个家的主心骨,是这棵大树的老根。她倒了,树还能不能撑得住,她不知道。
但她尽力了。
腊月二十九,大雪。
贾母靠在床头,窗外是纷纷扬扬的雪。鸳鸯在炉子上熬药,药香混着炭火气,暖融融的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酉时了,老太太。”
贾母点点头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雪天。她刚嫁进荣国府那年,跟着婆婆去庙里上香。回来的时候,马车陷在雪地里,走不动了。她下了车,站在雪地里,看着那一片白茫茫的天地,心里又慌又怕。
那时候她才十几岁,什么都不懂。
一眨眼,八十年了。
她闭上眼,嘴角微微翘了翘。
这八十年,她活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