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中。
杨灵全程冷眼旁观。
玄崖的化神神念,从现身的那一刻起,前前后后扫过陆辛周身不下十次。
每一次,都极细致,极隐蔽。
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可那神念,连一丝杨灵的气息都没有察觉到。
炼墟与化神之间,看似一境之差,却是天壤之别。
哪怕自己仅仅是位三玄炼墟。
只要他不想被发现,就算万个玄崖来了,也别想察觉到他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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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灵的神念,落在了玄崖腰间那枚传讯玉简上。
那玉简的纹路、质地、尺寸。
与他之前在郑云鹤那里记下的传讯玉简,分毫不差。
他的指尖轻轻敲击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郑云鹤签发任务。
玄崖的坐骑恰好出现在血骸渊。
玄崖恰好赶来救援。
玄崖强行收徒,不容拒绝。
这一切,未免太过巧合。
巧合到让人想笑。
杨灵的神念缓缓收回,如潮水般退入戒中。
他的目光,最后落在陆辛那张急得通红的脸上,落在他拼命张嘴却说不出话的模样上。
稍安勿躁。
他在少年识海里留下一句意念,淡得像风。
三日之后。
剑冢山。
一则消息,如惊雷炸响。
从外门到内门,从各峰主到执事长老,除了在闭关的炼墟太上,都被惊动了。
执法堂玄崖长老,于血骸渊收服叛逃多年的坐骑赤鳞蛟。
同时,收内门弟子陆辛为关门亲传弟子,昭告全山。
整个剑冢山,彻底沸腾。
接引台上。
当初看着陆辛凭保送名额入内门的外门弟子,此刻一个个目瞪口呆,手里的玉简掉在地上,半天说不出话。
那个炼气七层的废物?
那个靠家族关系进来的纨绔?
那个他们当众嘲讽、鄙夷、奚落过的蝼蚁?
成了玄崖长老的关门弟子?
有人脸色惨白,有人噤若寒蝉,有人悄悄后退几步,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人群里。
当初那些嘲讽声最大的,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被人想起来。
青冥剑阁。
那位曾邀陆辛入门、被他拒绝的真传弟子,此刻站在阁主面前,面色复杂。
阁主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悬剑峰的方向,眼神幽深。
霜刃峰。
铁剑堂。
庶务长老的居所。
当初派人招揽陆辛、又因他拒绝而心生不满的势力,此刻个个错愕不已。
谁也没想到,这个他们根本看不上眼的炼气七层少年,最后竟攀上了玄崖这根高枝。
那可是化神巅峰。
连他们的峰主、长老,见了都要躬身行礼的存在。
任务堂。
郑云鹤坐在值房里,面前堆着一摞玉简。
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他盯着眼前那份签发任务的存档记录,盯着“陆辛”两个字,额间冷汗涔涔而下。
他想起那天傍晚,那股莫名的冷意。
他想起那枚传讯玉简,和那行已经发出去的字迹。
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
他只知道,从今往后,有些事,再也无法回头。
悬剑峰。
陆辛站在分配给他的院落里。
这是亲传弟子才有资格居住的独院,依山而建,前有竹林后有溪,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。
院中甚至有专门的练剑台,由整块青玉铺成,价值连城。
玄崖已经解了他的声门封禁,给了他亲传弟子的令牌,安排了最好的居所,传了他一套金丹上品的剑诀,甚至亲自为他梳理了经脉。
一切都很周到。
周到得像一场精心准备的馈赠。
陆辛从头到尾,沉默着。
他没有谢恩,没有欣喜,甚至没有多看那套剑诀一眼。
他只是沉默地接过令牌,沉默地走进院落,沉默地关上房门。
然后。
他对着指尖的玄铁戒,跪了下来。
“师尊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弟子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弟子没有答应他。”
“弟子从来没想过要拜第二人为师。”
他的眼眶红了。
他怕。
他怕师尊觉得他变了,怕师尊觉得他贪慕虚荣,弃了旧主。
他怕师尊觉得,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