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照我以前对鹰屯这边训鹰高手的了解，确实觉得水平都不咋地！但是这次，新认识的这个叫李广坤的，跟那些人不太一样！这是个有能耐的！”听到岳峰给出这么高的评价，金龙明显有些意外。毕竟，岳峰...岳峰眯起眼睛，手指在鹰拐子粗糙的木纹上无意识地摩挲着，视线紧紧锁住高空中那个缓慢盘旋的黑点。阳光刺眼，他微微偏头，用左手遮在眉骨上方挡光，右眼却始终没眨一下。“是金雕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众人耳朵里，“不是幼雕，翅膀展开比刚才那只鹗宽出至少一倍，尾羽收得紧，飞行姿态沉稳——老家伙了。”话音刚落，山猴子突然爆发出一声短促尖厉的鸣叫，双翅猛地张开又合拢，脖子上的绒毛根根竖起，整个身子绷成一张拉满的弓。这反应比任何望远镜都准，它认得那股压下来的气场。“小马，别动那只鹗！”岳峰立刻抬手制止，“把它拎起来，挂在诱饵杆最底下！再把鸽笼打开一条缝，让里面那几只白鸽露个头！”金龙一边照做一边低声问：“挂这么低？雕不稀罕吃死鸟啊……”“它不吃死的，但吃活的。”岳峰嘴角微扬，“可你猜它会不会好奇——为什么一只快被网勒死的鹗，还在拼命扑腾？它飞那么高，看得见动作，看不见伤口。它以为那是猎物在挣扎，是活食儿在搏命。”肖伟民已经抄起摄像机，镜头稳稳对准天空：“你是说……它会下来确认？”“不，它会先试探。”岳峰目光未移，“雕的智商不比人低，尤其是老雕，见多识广，疑心重。它不会直接俯冲，而是绕圈、压低、再绕圈，最后才决定要不要赌一把。咱们就陪它绕。”果然，那黑点开始缓缓下降，翅膀几乎不动，全靠气流滑翔，像一片被风托着的铁皮。它绕着鹰铺外围飞了整整三圈，每一次都比前一次低十来米。第四圈时，已经能看清它翼尖那抹泛着青铜光泽的暗金色羽缘。“来了！”叶小军突然低吼。金雕没有俯冲，而是斜切着从东南方向切入，在离诱饵杆不足三十米处猛地收翅，身体骤然下坠，双爪如两柄弯钩般直插而下！“拉网！”岳峰吼声未落，右手已攥紧绳索。金龙早等这一刻，双脚蹬地，腰腹发力，整个人向后猛拽——手拉网“哗啦”一声绷直弹开，兜口正迎上金雕下扑的轨迹。那雕反应极快，半空中硬生生拧腰变向，左翼擦着网绳掠过，带起一阵刺耳啸音，但右爪还是被网眼勾住半片飞羽！“缠住了！快收网！”肖伟民边喊边往前冲。岳峰却抬手拦住：“慢！别硬拽！它现在慌，越拉越挣，羽毛扯断了就废了！”他几步跨到网边，蹲下身，一手轻抚网面，另一手从腰间抽出随身小刀，刀尖精准挑开三处关键结扣。网兜顿时松垮下来，形成一个半张的漏斗状空间，金雕扑腾几下，竟自己钻进了网底最深的凹陷处。“好家伙……”金龙喘着粗气，“你咋知道它会往里钻？”“它怕光，怕空旷。”岳峰盯着网中那只剧烈喘息、瞳孔缩成针尖的老金雕，“高空猎手落地第一反应是找遮蔽。它刚才是被惊的，现在冷静了，看见网底阴影，本能就往里缩。”他顿了顿，伸手隔着网布轻轻点了点雕的胸脯：“而且……它饿。你看它嗉囊瘪的，肋骨都顶着羽毛了。迁徙季大雕一天飞两百公里，靠的是存粮，不是现抓。它闻到鸽子味儿，又看到那只鹗在扑腾，真信了这是块活肉。”众人屏息听着，连摄像机都静了音。岳峰继续道：“所以它不是来抢食的，是来捡漏的。捡一个垂死挣扎、毫无反抗能力的‘意外之喜’。”他缓缓站起身，拍拍裤子上的灰：“现在，它发现这不是漏，是坑。但它已经进来了，想出去，得先弄清哪边是墙，哪边是门。”这时，那只被挂在外侧的鹗突然扑棱棱扇动翅膀，喙尖滴下几点暗红血珠，落在下方青石板上，绽开一朵朵小小的锈色花。金雕的脖颈猛地一转，死死盯住那抹红色。岳峰笑了：“瞧见没？它还在判断。血是热的，呼吸是急的，爪子还在抽——它还没放弃那是活食的幻想。”话音未落，金雕突然昂首，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唳！那声音不像猛禽嘶鸣，倒像古寺撞钟，嗡嗡震得人耳膜发麻。它双爪一蹬网底，整只身子如离弦之箭向上弹起，竟是要撞网突围！“别拦！”岳峰喝道，“让它撞！”金雕狠狠撞在网顶，震得整张网簌簌抖动，几片金褐色尾羽飘落下来。它重重摔回网底，喘息更重，但眼神更亮了，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凶悍。“这时候它信了——这是陷阱。”岳峰声音沉下来，“也明白了——唯一出路，是跟人谈条件。”他缓步上前，掀开网帘一角，将右手慢慢伸进去。金龙下意识想拦，却被肖伟民按住肩膀。岳峰的手停在离雕头三十公分处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外，纹丝不动。金雕的瞳孔剧烈收缩，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咕噜声，颈羽炸开，却迟迟没有攻击。它死死盯着那只手，仿佛在丈量距离，计算风险，评估这人类是否真敢再近一寸。一秒，两秒，三秒……岳峰的手指，极其缓慢地，向下弯了半寸。金雕的头，竟也跟着微微后仰了半寸。“它在退让。”岳峰声音轻得像耳语，“不是屈服，是权衡。它知道，这一啄下去，就是不死不休。而它现在，需要活着。”他忽然收回手，转身从背包里取出一块牛腱子，用刀切成细条，再蘸了点刚才那只鹗滴落的血，重新伸进网内，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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