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峰能下地之后，又去做了个复检。拍片的医生对岳峰还挺有印象的，毕竟能让医院的大领导亲自来陪同过问做检查的人少之又少。复检出来的结果更让人难以接受。短短三天卧床休息，岳峰肋骨骨裂...岳峰一掀窝棚枝条门帘就冲了出去，金龙和叶小军紧跟着窜出来，连水壶都顾不上拎。秋阳斜照，山风微起，三人踩着枯草碎石往南侧坡地疾奔，脚步踩得落叶簌簌作响。岳峰跑在最前，目光死死锁住那片刚布下的自落网——四根松木杆斜插在坡地上，灰褐色麻网绷得笔直，中间那只灰鸽子正扑棱着翅膀、歪着脖子挣扎，而网底一角微微鼓起，隐约有黑影在网下扑腾，翅膀拍打网面发出“噗噗”闷响，像一只被裹进粗布口袋里的活物在喘气。“成了！”金龙一嗓子喊得山坳都颤了颤。岳峰却没应声，脚下一拐，绕到网后侧，单膝跪地，一手按住网边，另一手极快地掀开网角——不是猛拽，而是用指尖沿着网结轻轻一拨，整片网口便如活蛇般松开一道细缝。他探进半截胳膊，手腕一翻，三指精准掐住鹰颈下方绒羽处，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个酣睡的婴孩。那鹰通体铁青，翼尖带几簇白羽，尾羽修长如刃，头颅低垂，胸脯剧烈起伏，一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天光云影，却没有半分暴戾，只有一种被猝然捕获后的疲惫与茫然。它不是幼鸟，也不是瘦骨嶙峋的过境饥鹰，爪钩厚实泛青，飞羽齐整泛油光，喙尖微弯如钩，是典型的成年雌性苍鹰，体格比寻常苍鹰还沉上半斤。“啧……这身板儿，起码三年以上！”叶小军蹲下来，伸手想摸鹰背，被岳峰眼疾手快挡住，“别碰！毛没压顺，一碰就炸，回头应激脱羽，再好的鹰也废一半。”岳峰从腰后解下一条厚实的棉布罩，动作极稳地将鹰头整个兜住，只留鼻孔透气。他托起鹰腹，另一手轻抚其胸肌，指尖感受着那沉实有力的搏动。“心率稳，没伤着筋骨，落地时收翅及时，网口够软。”他低声说，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这鹰没撞网框，没挂羽，没折趾，是自落网最理想的“熟货”——不惊、不伤、不躁，落地即服帖，省去三天镇服的工夫。金龙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，撕下一页纸，又拔出钢笔：“品种、性别、预估年龄、状态，记一笔？”岳峰点头：“苍鹰，雌，三到四年，左翅第七枚初级飞羽末端有旧伤痕，愈合良好，不影响飞行；右脚趾甲略长，需剪；嗉囊微鼓，肚里有食，健康。”他话音未落，叶小军已从挎包里取出一个小铁皮盒，掀开盖子，里面垫着绒布，放着三枚黄铜铃铛——大小不一，最小的如豆粒，最大的拇指粗细，表面磨得温润发亮。“挂哪个？”“中号。”岳峰伸手取过，用镊子夹住铃舌，轻轻掰开铃口，套在鹰右腿踝关节上方。铜铃一落，清越一声“叮”，短促，干净，余音在山坳里荡开，惊起远处几只山雀扑棱棱飞走。这声音岳峰听过无数次，却每次听见仍觉心口微热——那是驯鹰人与猛禽之间第一声契约的回响。三人不再耽搁，迅速返程。岳峰一手托鹰，一手小心护着铃铛，步子放得极缓，每一步都踩在实处；金龙负责拎装工具的帆布包，叶小军则一路留意着四周动静，时不时抬头扫一眼天空——虽只捉到一只，但鹰来了，就说明气流对了，山场活了。果然，刚绕过一块裸露的褐岩，叶小军突然抬手：“看！”东北方向天际线上，三只黑点排成斜线，正乘着上升气流缓缓滑翔，翅膀几乎不动，只凭风势推着前行。那姿态松弛而傲慢，是迁徙途中最放松的时刻，也是鹰最易被地面诱子吸引的窗口。“游隼！”岳峰只瞥了一眼便断定，“领头那只翅膀抖得厉害，是母的，正在换羽期，飞得不高，怕风大扯掉新羽。”话音未落，金龙已把望远镜递来。岳峰凑近一看，果然，领头那只游隼翼下绒毛微现，尾羽边缘略带焦黄，是秋季换羽典型征兆。这种鹰警惕性极高，但此刻腹中空虚、新羽未丰，对地面食物的渴望会压过谨慎。他立刻转身，朝老鹰铺方向扬声喊：“肖哥！老大爷！快过来！有活儿了！”声音在山谷间撞出回响。不到五分钟，肖伟民带着摄像机小跑而来，镜头盖都没来得及摘；那位白发老把式拄着拐杖，气喘吁吁跟在后面，远远就喊：“逮着啦？逮着啦？”岳峰将鹰交给金龙，自己快步走到拉网场边，重新检查一遍网绳张力、鹰拐子松紧、鸽子状态。那只瓦灰鸽子被摘下后喂了半把小米，此刻精神抖擞，在拐子上踱着小步，羽毛蓬松，嗉囊圆鼓，活像一只不知危险将至的傻鹌鹑。“肖哥，镜头调好没？”“好了！三机位，广角、中焦、特写全开着！”肖伟民抹了把额头汗，摄像师已架好三角架，麦克风杆伸得笔直。岳峰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忽然抬手，将那只灰鸽子猛地往上一抛！鸽子受惊，双翅“哗啦”展开，本能地扑向最近的树冠。可就在它离地不过两米、翅膀刚展开至最大角度的刹那——“吱嘎！”一声刺耳锐响撕裂空气！那是拉网绞盘骤然松脱的金属摩擦声！岳峰右手猛地一拽主绳，左手同时抄起一根竹竿，朝着鹰拐子底部横扫过去——竹竿“啪”地撞上拐子基座，鸽子脚下一滑，整只身子瞬间失去平衡，歪斜着朝地面栽去！就在它身体下坠、双翅慌乱扇动的同一瞬，三米外那道原本平铺于地的棕褐色大网，“呼”地腾空而起！网面如巨蟒昂首，兜头罩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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