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,师叔祖还记得我们吗?”
纪年想了想:“记得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那次回山,也给你带了糖。”
姜养然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月牙弯弯:“因为师叔祖答应给我带糖,还是松子糖,我以为他忘了呢。”
褚拙行睁开眼睛,平日算是比较沉闷,但既然提到了师叔祖,他也要插一嘴:“也给我带了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一本书。”褚拙行顿了顿:“拳谱,他说我的拳太硬,缺柔劲,让我照着练。”
“你练了吗?”
“练了,练了三年,没练会。”
姜养然忍不住笑了:“那你笨。”
褚拙行没有反驳,他闭上眼睛,继续休息。
纪年没有说,其实师叔祖也给他带了东西。
是一柄剑穗,青色的,丝线编的,穗头打了一个简单的结,他一直用到现在。
...
他们终于找到了神策军。
那天傍晚,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,营地里炊烟袅袅,有人在唱歌,有人在说笑,有人在练剑。
纪年站在营门外,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士兵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他们走了快四个月,终于到了。
“你们找谁?”守门的士兵问。
“找澹明师叔祖。”记年说。
士兵看了他们一眼:“问道宗的?”
“是。”
士兵点了点头:“等着,我去通报。”
“不用通报了。”同伴说道:“直接进去吧,这几个孩子一看就是问道宗的种,那股气质和咱们大帅一脉相承,假不了,再说了,羽公子前些时日才跟我提过,说夜观星象,大帅会有故人来访,错不了。”
“算无遗说的啊,那就没问题了。”兵士点点头,然后对着纪年三人道:“那就跟我走吧。”
纪年有些懵,谁是算无遗?
然后不等反应,姜养然已经等不及了:“快快快,快去找师叔祖!”
竟是一刻也等不了。
纪年见状也不再犹豫,三人跟着士兵走进营地。
他们走过一顶顶帐篷,绕过一堆堆篝火,走到一顶大帐前。
士兵掀开帘子,纪年率先走了进去。
大帐里点着灯,光线昏黄。
一个青衣男子坐在案前,正在看地图。
很是安静,很是入神。
兵士正要开口,却被纪年拦住,然后做了一个嘘声。
兵士了然,点点头,便退了出去。
三人就这样静静站着打量着许久没见的师叔祖。
师叔祖还是和以前见到的那样。
可是...消瘦了一些。
也憔悴了一些。
他不是仙人么,怎么会憔悴呢?
似乎过了很久。
青衣男子放下地图,下意识伸个懒腰:“我滴个渊君上祖,眼睛要瞎...欸?”
才发现,帐下不知何时,竟然站着三个年轻人。
奇怪,长戈那家伙怎么也不提一嘴,还有梨落跑哪去了?
不对,我师妹呢?我那么大一个师妹呢?!
还没等他内心活动完毕,三人忽然齐齐躬身行礼。
“拜见师叔祖!”
澹明一愣。
似乎认出了来人。
“小纪年?”
纪年一脸激动,还没来得及接话,一旁的姜养然已经嚎啕大哭了:“师叔祖,问道宗没了!”
澹明闻言抿了抿唇,似乎早已经知道。
.....
“收到求援信息的时候,我跟你们月颜师叔祖还有其他问道宗的师叔们马不停蹄赶回去,可惜....”
大账内,看着狼吞虎咽,似乎受了不少苦的几个小辈,澹明沉默了很久:“是师叔祖对不起你们....”
“也对不起...问道宗。”
“不,”姜养然摇摇头,认真道:“师父说过,师叔祖回不来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,师叔祖是绝对不会不管问道宗的,我们也是这样相信的。”
“师父直到最后都是这么想的,那些回来支援的师伯师叔们也是这样想的!”
澹明闭上了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
世间安得双全法。
自从起事那一夜起,他就曾想过要返回问道宗,不是求援,也不是怕连累,是知道问道宗最终也会选择揭竿而起,这是他的宗门,他最清楚。
只是,他希望,宗门能晚一些起事,尽量保存自己,说不定,会有转机。
或者直白一点,这是逆天改命,他在做逆天改命的事,这种事,多数时候都不会有好下场。
但他不后悔。
可不代表他没有私心。
送死的事,他可以去